倚在软枕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唇瓣毫无血色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然睁开——
虽蒙着重伤后的虚弱与倦意,眼底却已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清明。
见谢桉进来,他眸光微漾,视线落在谢桉难掩疲惫的脸上,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……城……守住了?”
“守住了。”谢桉快步走到榻边,拿起旁侧温着的清水,用洁净棉布蘸了些,小心翼翼地润湿他干裂的唇,
“萧瑾溃败南逃,镇北军及时驰援,内外夹击,我们赢了。”
裴观野轻轻颔首,似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。
他闭了闭眼缓了缓神,再睁开时,目光掠过谢桉眼底的青黑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:“你……一直没合眼?”
“无碍。”谢桉放下水杯,语气平淡,“倒是你,伤势极重,得好好静养。”
裴观野扯了扯嘴角,想露出往日那抹带点痞气的笑,却因牵动伤口,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咳。待气息平复,他目光灼灼地锁住谢桉:“沈家……来了?”
“嗯。”谢桉点头,声音沉了几分,“介游率五万雪狼骑驰援,功不可没。你的努力……多谢。”
裴观野眸光深沉,与他对视时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你我之间,何须言谢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“我既来了,便不会让你独自支撑。”
这话里的重量,谢桉清晰感知。他沉默片刻,轻声问:“大梁境内……压力不小吧?”
裴观野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冷厉:“不过是群聒噪的朽木,翻不起大浪。”
话虽轻松,谢桉却从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戾气里,窥见了他背后承受的阻力。“稳住邺都,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应。”
室内一时静了下来,只余下裴观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会儿,裴观野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:“沈家那小子……对你……。”
谢桉正替他调整枕头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自然,语气听不出波澜:
“介游向来重情重义,此番能说动沈大将军出兵,他也出力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