釜底抽薪
了揉眉心,将纷乱的心绪压下,“去议事厅。堆积的事情,总要一件件解决。”

    沈昭珏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跟在谢桉身后,像一只淋透了冷雨、羽翅耷拉的雏鹰,临走前,目光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人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窗棂,将两人的身影拉长。

    一个清冷卓绝,心事重重;一个挺拔英武,难掩失落。

    而在他们身后,是依旧在沉睡、却已然用行动深刻改变了局势、也是搅动了身边人心湖的第三个人。

    邺都之围虽解,但王朝的纷争、未来的路途,以及这三人之间更为微妙复杂的关系,都如同窗外尚未散尽的硝烟,弥漫在初生的阳光里。

    议事厅内,气氛凝重而忙碌。

    幸存的燕州官员、将领与沈昭珏带来的镇北军将领济济一堂,虽面带疲惫,却都强打着精神。战事虽暂告段落,但千头万绪,亟待梳理。

    谢桉端坐主位,墨色常服外随意罩了件轻甲,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,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锐利如常,有条不紊地听取着各项汇报。

    “……初步清点,我军阵亡将士逾三万,重伤者近万,轻伤不计。城内百姓伤亡及流离失所者,尚在统计。”兼兵曹参军赵肃的声音沉重。

    “粮草储备,因之前围城消耗及部分被焚,仅余两月之需。药材更是紧缺。”兼户曹参军陈擎补充道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城墙破损严重,尤其是南门缺口,需立即征调民夫抢修,以防夏军卷土重来。”兼工曹参军杜韬指着简陋的城防图,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一条条不容乐观的消息报上来,厅内气氛愈发压抑。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残酷的现实冲淡。

    沈昭珏坐在谢桉下首,听着这些,忍不住开口道:

    “缴获的夏军粮草器械,可暂解燃眉之急。我镇北军也可分出一部分军医和药材。至于修缮城墙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向谢桉,“我可留下部分工匠协助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沈少帅。”谢桉微微颔首,语气诚恳,随即目光扫过众人,

    “当务之急,是稳定人心,救治伤员,恢复秩序。各部按既定章程,优先处理。阵亡将士抚恤、安顿流民之事,即刻着手去办。”

    他的指令清晰明确,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。众人领命,各自忙碌起来。

    厅内暂留谢桉、沈昭珏及几名核心将军,气氛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萧瑾虽败,主力仍在,退守南境后必心有不甘。”谢桉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穿透厅内的沉闷,望向远方,

    “接下来,他要么加固防线固守待变,要么向朝廷求援,亦或联络其他藩王合纵抗衡。”

    老将军杜韬眉头深锁,斟酌着开口:

    “主上,经此一役,燕州虽侥幸得存,却已元气大伤。眼下局势……是否该考虑暂缓与夏廷的兵戈,或与夏帝议和,先抓紧时机休养生息?”

    话虽委婉,却将燕州急需喘息的处境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谢桉尚未回应,袁绍武已按捺不住,冷哼一声:

    “休战?夏帝心狠手辣,此番吃了大亏,怎会善罢甘休?依我之见,当趁胜追击,联合北境势力直捣其巢穴,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!”

    谢桉转眸看向袁绍武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

    “袁将军,燕州此刻最缺的便是时间。将士们浴血多日亟待休整,城内百姓流离失所需尽快安抚,破损的城防更是刻不容缓要重建。

    此时盲目追击,一旦被萧瑾抓住破绽反击,反会让燕州陷入更险的境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续道:“至于朝廷,萧瑾此番为夺燕州不择手段,早已失了天下人心。但我们亦需步步谨慎,万不可急躁行事,给对方留下攻讦的口实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滴水不漏,既点明了燕州休战的现实刚需,又未放弃长远的主动权,更暗指萧瑾强压异己的行径失道寡助,为后续的外交周旋埋下伏笔。

    一旁的沈昭珏颔首附和,语气沉稳:“燕主所言极是。萧瑾虽败,根基未毁,我等切不可因一时胜绩便自大轻敌,稳妥为上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亲卫步履匆匆闯入,压低声音禀报:“主上,裴将军……醒了。”

    谢桉叩击桌面的指尖骤然停住,周身的沉静气息微不可察地晃了晃。

    沈昭珏亦是神色一紧,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谢桉,捕捉着他脸上的细微变化。

    谢桉面上依旧波澜不惊,只对众将与沈昭珏沉声道:“你们继续议事,我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他起身便走,步伐看似平稳如常,步幅却比平日快了几分,泄露了心底的急切。

    沈昭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什么,也没跟上去。

    他闷闷地坐回椅上,目光落在地图上邺都的标记处,发起了呆,眉宇间的失落难以掩饰。

    内室里,裴观野果然醒了。他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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