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狼破阵
了沉重的攻城器械和部分辎重,却最大限度地保存了有生力量。

    天色大亮。

    硝烟尚未散尽,战场的主导权已彻底易手。

    邺都城外,尸横遍野,夏军虽败退,却并非仓皇逃窜,而是带着不甘与重整旗鼓的决心向南退去。

    镇北军骑兵谨慎地追击了一段,扩大战果,却并未过分深入。

    沈昭珏一身征尘,银甲染血,策马至邺都城下,勒住缰绳,抬头望向城头那个日夜牵挂的身影,朗声道:“谢桉!介游来迟了!”

    谢桉站在破损的城楼边,望着下方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,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关切,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。

    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脸上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,疲惫却真切。

    “不迟。”他轻声回应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沈昭珏耳中,“来得正好。”

    沈昭珏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依旧是谢桉记忆中阳光的模样,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沙场淬炼的坚毅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城头,最终落在被亲兵护卫、昏迷不醒的裴观野身上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语气带着一丝复杂:

    “他……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谢桉眼神微暗,侧身示意:“伤得很重。”

    沈昭珏脸色沉了沉,翻身下马快步冲上城楼。

    他走到榻前,看着裴观野重伤濒死的模样,眼神闪烁——有担忧,却也藏着几分情敌间的别扭与审视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,他才低声道:“……命还挺硬。”

    谢桉立在他身后,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却无意点破,只淡淡道:“若非他拼死守住缺口,也等不到你来。”

    沈昭珏闻言,神色愈发复杂,轻哼一声没再言语,但望向裴观野惨白面容的目光里,担忧终究压过了别扭。

    这场持续近一个月、惨烈至极的邺都保卫战,终于以夏军的主动撤退暂告段落。

    谢桉清楚,萧瑾未死,大夏主力尚存,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。

    可此刻,看着眼前的战友,望着城下开始清扫的战场,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
    阳光刺破晨雾,毫无保留地洒在饱经战火的土地上,透过残破的窗棂,照亮了榻前几人各怀心思,却因共同胜利而暂时联结的身影。

    邺都的硝烟在断壁残垣间袅袅不散,城头猎猎作响的镇北军旗帜,宣告着这场惨烈战事的暂歇。

    残阳如血,将废墟染上一层悲壮的色彩。

    幸存的燕州守军与北地将士在废墟间穿梭,搬运尸体、扑灭余火的动作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,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失去同袍的沉痛。

    府衙内室,浓郁的药香勉强盖过残留的血腥。

    裴观野躺在榻上,双目紧闭,午后那场凶险的高热终于退去,原本微弱的脉搏渐趋平稳,呼吸也均匀了许多。

    医官抹去额角的冷汗,向守在榻边的谢桉躬身禀报:

    "王上,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。接下来只需静心调养,切不可牵动伤口,否则恐会留下终身之患。"

    谢桉缓缓颔首,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下,汹涌的疲惫顿时席卷全身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刺痛的额角,对身后亲卫吩咐:"严加看护,若有任何异动,即刻来报。"

    正要转身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,门帘被轻轻掀起。

    沈昭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,刚梳洗过的他换上了干净的靛蓝箭袖袍,发梢还带着湿气,衬得俊朗面容愈发英挺。

    只是他望向裴观野时,眼神深处仍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审视。

    "药熬好了。"沈昭珏将药碗轻放在榻边小几上,转向谢桉时,目光瞬间染上关切,

    "今绥,你脸色差得厉害,快去歇息,这里有我盯着。"

    谢桉确实已到极限,却下意识看了眼昏迷的裴观野,又看向沈昭珏,暗自轻叹。

    这两人积怨颇深,单独相处绝非稳妥之举。

    他强压下倦意,转而问道:"外头情况如何?萧瑾残部可有动向?"

    提及军务,沈昭珏神色一凛:

    "萧瑾带着残兵向南溃逃百余里,我军骑兵正在追击,只是不宜深入敌境。缴获的军械粮草正在清点,至于城内伤亡......"他声音陡然低沉,眼底掠过痛色,"伤亡惨重。"

    谢桉沉默不语。邺都此战付出的代价,他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看向沈昭珏,语气带着探究:"沈大将军向来不涉中原内斗,此番允你率军驰援,实属不易。"

    沈昭珏闻言,先是复杂地瞥了眼榻上的裴观野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,却还是据实相告:"月余前,裴观野的人秘密去了北境见我父亲,除了带话,还捎去了他亲笔写的血书。"

    "血书?"谢桉眸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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