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铸孤城
    “压上去!把他们推出去!!”谢桉趁机大吼,率领残军发起反冲击。

    缺口处的战斗,进入最惨烈的阶段。每一步进退,都铺满尸体;每一次挥刀,都伴随着血肉飞溅。

    裴观野在乱军中瞥见谢桉的身影,两人目光短暂交汇——没有言语,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失血带来的冰冷与眩晕越来越强烈,视线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可在倒下前,他至少要替那个人多杀几个敌人,多守一刻城墙。

    裴观野发出受伤狼王般的咆哮,再次挥刀冲向敌阵最密集处,玄甲上的鲜血溅落,在夕阳下划出凄厉的弧线。

    夕阳如血,映照着邺都城墙那道巨大的、如泣血伤疤的缺口,映照着每一个舍生忘死的身影——他们用血肉之躯,筑起捍卫家园的最后屏障。

    城,尚未陷落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明白,最后的时刻,或许真的快要到了。

    谢桉一剑刺穿敌兵喉咙,溅起的鲜血模糊了视线。

    他抹了把脸,望向城外依旧无边无际的夏军,又看向敌阵中那个摇摇欲坠却仍在挥刀的玄色身影,缓缓握紧手中剑。

    眼神冰冷而平静。

    若这是终局,便战至最后一息。

    夜色浓稠如墨,唯有邺都城头与夏军营地的火光,在黑暗中勾勒出对峙的轮廓。

    城墙缺口处的临时障碍后,守军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喘息、包扎、搬运箭矢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焦糊与疲惫的气息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,夏军的下一次进攻,只会更加猛烈。

    谢桉守在裴观野榻前,用湿布轻轻擦拭着他额间不断渗出的冷汗。

    裴观野依旧深度昏迷,呼吸微弱而急促,高热未退,苍白的唇瓣因缺水而干裂。医官隔半个时辰便来诊一次脉,每次都是摇头。

    “若天明前高热不退……”医官未尽之语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
    谢桉抿紧唇,一言不发,只是擦拭的动作更加轻柔。

    他看着裴观野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白日里这人浑身浴血、却依旧挥刀死战的画面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闷痛难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