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之所系
胆的计划在谢桉脑中瞬间成型。他当即伏案,提笔修书两封:

    一封发回邺都,命立即启运官仓存粮,星夜送往边境;

    另一封发往邻邦靖安,以燕州未来三年的盐铁专营之利,换取紧急粮草支援。

    三日后,第一支打着“燕州商队”旗号的车队浩浩荡荡越过边境,五千石雪白米粮如天降甘霖,尽数运入大梁饥荒最重的州府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谢桉以燕主名义,在边境颁布新政:

    全面开放互市,允许两境商旅自由往来,并以公道官价收购大梁的皮货、药材,解百姓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消息传回大梁朝堂,大皇子暴跳如雷,在金殿上拍案痛斥裴观野“里通外国,其心可诛”。

    然而,面对饿殍遍野的惨状,百姓早已将这批救命粮视作“裴家军”的恩德,边境军中,对主将的同情与对朝廷的不满之声,也开始悄然滋长。

    入秋前夕,第二批规模更大的粮草如期抵达,随行的还有数十车燕州特产的耐涝稻种,以及十数位精通农事的工匠。

    此举彻底动摇了大梁边境将领的意志——他们亲眼目睹燕州的诚意与实力,军心浮动之下,已非大皇子一纸空文所能弹压。

    就在大皇子欲以铁腕彻底清洗裴观野旧部之际,边关狼烟骤起——北漠铁骑趁虚而入,大举犯境。

    大皇子急调兵马驰援,却惊恐地发现,那些名义上由他掌控的边境守军,竟阳奉阴违,只是逡巡不前!

    月黑风高之夜,压抑已久的怒火终被点燃。裴观野的旧部里应外合,以雷霆之势攻破软禁府邸,一夜之间救出主帅。

    当大皇子从睡梦中被厮杀声惊醒时,裴观野已如潜龙归海,重返军营。

    烽火传讯之下,边境七成将领纷纷倒戈来投,城头旌旗尽换,皆插“裴”字大纛。

    处暑时节,暑气尚未全消,裴观野已挥师南下,剑指都城。

    这一路势如破竹,沿途州县官吏早闻其名,又得谢桉派来的使者暗中疏通,竟纷纷开城归附,几乎未遇抵抗。

    秋老虎的余威仍在肆虐,裴观野率领的大军已如铁壁般兵临大梁都城之下。

    弥留之际的梁帝躺在病榻上,枯瘦的手紧抓着锦被,终于盼来了这个被他忽视多年的儿子。

    老人浑浊的目光在裴观野那张酷似其母的脸上定格许久,喉间涌上腥甜,咳着血沫惨然笑道:

    “好……真没想到,一群狼狗里头,竟混进了一只真正的狼。好,好啊,如此一来,吞掉大夏,便指日可待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父皇。”裴观野语气平静无波,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臆想。

    “您想的,恐怕儿臣做不到。您可还记得燕州之战的那位将军楚叙之?”

    “楚叙之?”梁帝浑浊的眼珠转动,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似有零星记忆浮现,“是那个死守燕州的骁勇将军?”

    “对,”裴观野颔首,语气笃定,“他就是我。我不仅不会攻占大夏,还会与燕州缔结盟约,永休兵戈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这是疯了?!”梁帝猛地拔高声音,胸腔剧烈起伏,枯指指向裴观野,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这样背叛大梁,怎么对得起我,对得起你母妃?!”

    “您别提我母妃!”裴观野的声音陡然冷厉,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,

    “您当真相信,和顺温婉的母妃会做出那般丑事?若不是您见楚家势力日益壮大,动了猜忌之心,故意娇宠母妃挑动后宫纷争,事后又潦草定罪,母妃怎会自缢身亡,到最后连具全尸都无人收敛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都知道?”梁帝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会不知道?”裴观野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

    “您口口声声念着母妃,当时看似痛心疾首,实则早把她的名讳、容貌、喜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?要不然,您也不会连‘叙之’是我的字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梁帝混沌的意识里,突然撞进多年前的片段——当年他娇宠淑妃时,曾在她宫中闲坐,恰巧聊起一位皇子即将冠字的事。

    他们便聊起裴观野取字的事,梁帝让淑妃提议,淑妃连忙推辞,说这不合礼制。

    他当时还笑着摆手,说就当夫妻间的私语,尽管说。

    淑妃才轻声道了“叙之”二字,声音温软:

    “我想着‘叙’有顺次、理顺之意,取这个字,是盼他人生事事顺遂,即便遇着波折,也能一一理顺,无灾无难。

    他那时满口应下,说等裴观野冠字那日,便以帝王之名赐下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可没出一年,淑妃就被诬陷与侍卫私通、秽乱宫闱,他一怒之下赐了白绫。

    裴观野从此成了宫中避之不及的存在。虽说这孩子眉眼间有几分像自己,可他总以“见之心烦”为由,把十二岁的裴观野打发到了偏僻宫苑。

    昔日最受宠的十三皇子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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