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。”萧珩缓缓抬眼,那双曾被赞“肖似朕年轻时”的眼眸,此刻赤红如血,燃着近乎疯狂的火焰,
“儿臣有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话,今日再不说,只怕再无机会了。”
萧烁泽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头阵阵刺痛,语气却冷硬如铁:“事到如今,你还有何颜面与朕‘谈心’?”
萧珩低低一笑,那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,格外瘆人。他按着012的指令,开始一字一句“剖白心迹”。
起初还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痛,可当谈及两年前与母妃合谋在汤药中下毒时,语气已变得异常平静,仿佛在陈述旁人的琐事。
“宫宴上,儿臣本想设计柳贵人与谢桉私通,借秽乱宫闱之名除掉谢桉……可惜功亏一篑。”他抬眼直视着萧烁泽骤然收缩的瞳孔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扭曲的笑意,
“至于燕王府通敌叛国的证据,自然也是儿臣一手伪造。还有北狄那边,儿臣用边防布防图,换来了他们支持我登基的承诺……”
他越说越快,语速急促得近乎癫狂,像是要将所有肮脏的罪孽尽数倾泻,狠狠砸向眼前这个赋予他生命与尊荣的男人。
萧烁泽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,最后彻底褪尽血色。他猛地向前踉跄一步,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冰冷的铁栏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席玉——!”这一声嘶吼泣血般凄厉,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,
“你的字是朕亲手所取!盼你如美玉般温润端方!你竟……竟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!你辜负了朕!辜负了天下!”
“温润如玉?!”萧珩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引燃,猛地扑到铁栏前,双手死死抓住栏杆,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。
他瞪着萧烁泽,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与疯狂:
“您一面用这个字束缚儿臣,要我做个温良恭俭让的圣人!一面却纵容萧逆那个贱种步步紧逼,夺我权柄,打压母妃!
您知道吗?每次您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,叫我‘席玉’的时候,我只觉得恶心!”
他几乎是吼出最后几个字,唾沫星子险些溅到萧烁泽脸上:
“这就是您所谓的父子之情?不过是您控制儿臣、满足帝王虚荣的工具!”
萧烁泽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的手指都在轻颤:
“放肆!你母妃贵为宸贵妃,地位尊崇,仅在皇后之下;你更是朕亲封的东宫太子,国之储君!你还有什么不满足?!”
“满足?”萧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眼底一片血红,
“父皇,您说母妃尊贵?那您当年还是王爷时,与母妃情深意笃,最后不还是为了沈家的兵权,转头就娶了皇后!
这便是您所谓的‘尊贵’吗?让她一辈子活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之下,这就是您对她的‘情意’?!”
他步步紧逼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:
“至于储君……储君又如何?!父皇,您春秋鼎盛,难道要儿臣再等上十年、二十年吗?您敢说近来没有对儿臣心生失望?没有暗中扶持三弟来制衡东宫?!”
萧珩的胸膛剧烈起伏,绝望与疯狂在他眼中交织:
“皇后对母妃百般刁难,萧瑾在朝中对我虎视眈眈!父皇,您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可曾低头看过一眼?这东宫,早已是万丈悬崖!儿臣若不争、不抢,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满是怨毒:“还有谢桉,他算个什么东西?区区一个世子,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!您只因谢伯岳当年对您有恩,就这般养虎为患!
就算谢伯岳无反心,谢桉呢?他分明恨不得把我踩在脚下,您难道看不出来?他看不起我这个太子,那我就登基做陛下,用皇权把他狠狠压在地上!父皇,您若真疼我,就该把皇位早早让给儿臣!让我来做这大夏的王!”
“逆子……你这个逆子!”萧烁泽被这番诛心之言堵得气血翻涌,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。他慌忙捂住胸口,剧烈的咳嗽声像破旧的风箱般刺耳,佝偻的身躯摇摇欲坠。
就是现在!
【检测到目标情绪崩溃!帝王之气剧烈震荡!裂隙已至最大!入侵!入侵!】
012冰冷急促的提示音在萧珩脑中尖啸起来。
一股无形无质、却阴寒刺骨的能量,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,精准地抓住了皇帝心神失守、意志最脆弱的这一刹那,
顺着那“父子反目”撕裂出的情感裂隙,猛地钻入了那象征天子权柄的帝王之气之中!
地牢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,萧烁泽的身形猛地一晃,又迅速稳住。
眼中翻涌的震怒与痛心如退潮般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。
“很好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仍带着帝王的威严,却像隔了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