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日,他在批阅一份关于春耕安排的紧急文书时,发现握笔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字迹甚至出现了歪斜。
他不动声色地换成左手,继续书写,心中却是一片冰寒。
第七日黎明,他伏案小憩后醒来,喉间一阵腥甜,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,摊开掌心,赫然是一抹刺目的鲜红。
“今绥?”几乎是同时,房门被推开,裴观野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,正好看见他匆忙将染血的帕子攥入袖中。
“没事。”谢桉垂下眼睫,掩饰住眸中的异色,伸手想去拿笔,试图继续未完成的批注,然而指尖冰凉,连握住笔杆都显得有些吃力。
裴观野眉头紧锁,几步上前,不由分说地夺过他手中的笔。
指尖相触,感受到那异常的低温,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
“你在发热。”他伸手探向谢桉的额头,触手一片滚烫,
“是不是之前的伤势反复?还是染了风寒?军医怎么说?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【接受任务,即可缓解当前症状。】
系统的声音冰冷地适时响起,如同恶魔的低语。
谢桉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间翻涌的气血和那股莫名的虚弱感。
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但燕州百废待兴,强敌虽退,隐患犹在,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,绝不能因为自己,让刚刚看到希望的燕州再陷危局。
他睁开眼,对上裴观野探究而担忧的目光,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:“真的无妨,许是累着了,歇歇便好。”
然而,他苍白的脸色、袖口隐约的血迹,以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虚弱,都让裴观野眼中的疑虑更深。
“……什么任务?”谢桉终是哑声问道,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。
【首要任务:三日内当众与裴观野决裂,剥夺其兵权,制造难堪。】
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。
三日后,校场演武,旌旗猎猎。
将领们正在操练,见谢桉缓步而来,纷纷肃然行礼。
然而,阳光下的燕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,虚浮而艰难,与他往日沉稳矫健的姿态判若两人。
他径直走到裴观野面前,停下脚步,呼吸微促。
“楚将军。”谢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,
“今日起,所有军务,由我直接处置,你……不必再插手了。”
此言一出,众将领皆面露愕然,面面相觑。
这段时间,“楚将军”的能力与贡献有目共睹,世子何以突然收回权柄,且态度如此……生硬?
裴观野微微一怔,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在谢桉脸上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。他眯起眼,声音沉稳:“理由?”
谢桉强撑着挺直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脊梁,抬高了声音,却因中气不足而显得虚浮飘忽:
“我才是燕王!燕州军政,理应由我做主!”
这句话说得极其勉强,尾音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配合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形,与其说是宣告主权,不如更像是一句病中的呓语,毫无威慑力,反而透着一股脆弱的倔强。
在场将领都是人精,岂会看不出世子状态极差?这番举动,怎么看都像是神志不清下的胡闹。
裴观野眉头紧锁,快步上前,不顾谢桉微弱的抗拒,伸手直接探向他的额头。
触手并非预想中的滚烫,反而是一片异常的冰凉,还沁着细密的冷汗。
“你病了。”裴观野语气笃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,他转头沉声吩咐左右,“立刻传军医!”
【任务完成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一丝勉强,
【判定:当众剥夺兵权意图明确,虽效果不佳,但已造成一定难堪。惩罚暂缓,奖励发放。】
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,谢桉感到胸口那令人窒息的闷痛骤然减轻了些许,一直萦绕不散的眩晕感也退潮般散去大半。
他暗中松了口气,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。
裴观野立刻伸手,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,将他大半重量承接过来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回到书房,屏退左右后,裴观野将谢桉安置在榻上,沉声问道,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他。
谢桉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,感受着久违的、身体上的轻松,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的安宁。
他闭着眼,长睫微颤,却只是抿紧苍白的唇,沉默不语。
任何解释都可能引来系统更激烈的反噬,他不能说。
然而,心底的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