怔,未及开口,沈昭珏已转向裴观野,眼神骤然锐利,语气添了几分郑重:“楚将军——或许该称裴公子。”
他刻意加重“裴”字,显然早已清楚对方身份,
“今绥性子看着温和,实则最是执拗,认定的事便不会回头。北境路遥,我难时时照应,往后他若有疏漏,还望你多担待;若有人敢欺他,也盼你能护他周全。”
这番话,是叮嘱,亦是隐晦的警告。
裴观野迎上他的目光,神色未变,只淡淡颔首:“无需多言。”四字简洁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沈昭珏盯着他看了片刻,似是满意这回应,又转回头看向谢桉,眼底重归温和:
“今绥,北境与燕州隔山跨水,但若有急难,传信于我,我必设法相助。你……多保重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谢桉点头,声音轻而清晰,“春初路滑,北境尚寒,务必留意安全。”
沈昭珏不再多言,翻身上马。
勒住缰绳时,他回头望了眼长亭下的两人,晨光将他们的身影叠在一起,柳枝轻晃,勾勒出旁人难插足的默契。
他释怀一笑,扬鞭催马,车马扬尘而去,渐渐消失在通往北境的官道尽头。
谢桉望着远去的烟尘,轻轻吁了口气。
“在忧心他?”裴观野走到他身边,声音比平日柔和几分。
“北境近年不太平,他此去任重道远。”谢桉摇头,转头看向裴观野,却见对方抬手,自然地拂去他肩头沾着的一片嫩柳叶。
月白色衣料上,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格外显眼。谢桉心头微动,没有避开。
“沈家世代守北境,他有根基,又知进退,自能应对。”裴观野收回手,语气笃定,“回去吧,府衙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。”
两人并肩转身,朝着邺都方向走去。
晨光落在他们身上,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,一路延伸向那座在春芽中焕发生机的边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