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举”,将操控赤羽军家眷解释为“确保军心稳定的无奈之策”,甚至隐晦地暗示谢桉与梁国勾结。
然而,皇帝只是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,发出沉闷的声响,打断了他的陈述。
“够了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,
“朕问你,朕是何时下旨,命你动用赤羽军,围攻燕州,致使北境动荡,将士死伤枕藉?”
萧珩浑身一颤,额头渗出冷汗:“父皇……儿臣……儿臣是接到燕州不稳的密报,为防患于未然……”
“密报?”皇帝冷笑一声,从案上拿起几份奏章,重重摔在萧珩面前,
“这些都是弹劾你构陷忠良、擅启边衅的奏本!还有这个!”他拿起那份由内侍冒险送入的密报副本,
“控制将领家眷,胁迫朝廷精锐为你私用!萧珩,你好大的胆子!你是要将我大夏的江山,变成你的一言堂吗?!”
皇帝的怒斥如同惊雷,炸响在萧珩耳边。他知道,父皇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,任何狡辩都是徒劳。
“父皇息怒!儿臣……儿臣知错!”萧珩以头抢地,声音带着恐惧与绝望。
皇帝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痛心,但更多的却是帝王的无情与决断:
“太子萧珩,行为失检,举措狂悖,擅动兵戈,构陷边臣,更兼……窥测禁中,其行可诛!即日起,幽禁东宫,非诏不得出!
一应政务,暂由内阁与诸皇子协理。待邺都战事平息,燕王府之事查明,再行论处!”
“父皇!!”萧珩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但两旁的内卫已经上前,不容分说地“请”他起身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幽禁东宫,等待查明……这几乎等同于废太子的前奏!
他多年的经营,对权力的渴望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
皇帝下旨幽禁太子、并派钦差调查燕王府“谋逆”案的消息,如同春风般迅速传遍天下,自然也传到了邺都。
当钦差大臣手持圣旨,在皇家仪仗的护卫下,抵达邺都城下,当众宣读圣旨,严令围城军队即刻解除包围,撤回原驻地时,整个太子军彻底崩溃。
主帅面如死灰,无力回天。将领们如蒙大赦,纷纷约束部下,开始拔营后撤。
那些曾被胁迫、心中积怨已久的赤羽军,更是第一时间整队离开,毫不留恋。
围困邺都数月之久的十万大军,如同退潮般,在数日之内,消散殆尽。
邺都那扇饱经摧残的城门,在无数守军和百姓期盼的目光中,缓缓打开。阳光再次毫无阻碍地照射在这座伤痕累累的雄城之上。
谢桉、裴观野和沈昭珏,站在城门口,望着远处撤退的敌军烟尘,望着眼前前来安抚、宣旨的钦差队伍,百感交集。
他瘦削的身躯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,但脊梁却挺得笔直。
活下来了。燕州,守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