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萧珩焦头烂额地试图稳固朝堂、遥控前线之际,一道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,毫无征兆地砸入了东宫。
一名身着皇家内卫服饰、面容肃穆的侍卫长,手持一枚刻有蟠龙纹的赤金令牌,径直闯入东宫议事厅,无视了试图阻拦的东宫属官,对着面色不豫的萧珩躬身一礼,声音洪亮而不带丝毫感情:
“太子殿下,陛下口谕:着太子萧珩,即刻入宫觐见,不得有误!”
厅内瞬间死寂。
所有幕僚、属官皆面露惊骇。陛下“静养”已久,除了太子定期“探视”外,从未主动召见过任何人,更别提是如此急切、由皇家内卫持令牌亲自传达的口谕!
萧珩的心脏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维持着表面的镇定:“父皇龙体可是有何不适?为何如此急切?”
那内卫侍卫长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与萧珩对视,语气依旧刻板:“陛下圣意,非卑职所能揣度。殿下,请吧,陛下还在等着。”
这公事公办的态度,这不容置疑的“等着”,无一不在暗示着情况的异常。
萧珩袖中的手悄然握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他意识到,这绝非一次普通的召见。父皇……恐怕是真的知道了什么,而且,是通过他无法控制的渠道知道的!
是那份密报?是老亲王?还是皇后与萧瑾暗中搞鬼?
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转,但他此刻已无暇细究。皇帝急召,他若敢拖延半分,便是抗旨不遵,正好给了对手攻讦的借口。
“孤……即刻便去。”萧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心腹幕僚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们稳住东宫,随后整理了一下衣冠,跟着内卫侍卫长,步履看似沉稳,实则内心已翻江倒海地向外走去。
东宫内外,所有得知消息的人,都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。
太子被陛下急召,这本身就释放了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——陛下,可能要收回一部分权柄了!京都的天,怕是要变了!
皇帝急召太子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迅速传遍了京都的权贵圈层,也通过特殊渠道,以比官方文书更快的速度,飞向了各地,自然也包括邺都前线。
皇后宫中,听闻此讯的皇后与三皇子萧瑾对视一眼,眼中皆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和期待。他们的努力,没有白费!
老亲王府上,老亲王抚须沉吟,眼神深邃。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刚开始。
而仍在朝中观望的各方势力,则开始重新评估局势,暗中调整着自己的立场。
当沈昭珏再次将这份来自京都的最新密报放在谢桉和裴观野面前时,连一向冷静的裴观野,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清晰的弧度。
“陛下急召萧珩……”谢桉靠着软枕,重复着这几个字,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,他猛地咳嗽了几声,才继续道,
“这意味着,陛下不再完全信任他,甚至可能……要追究前线战事不利、乃至操控赤羽军的责任!”
裴观野负手而立,望向远方太子军大营的方向,语气笃定:
“萧珩被召离权力中心,哪怕只是暂时的,也足以让前线军心彻底瓦解。主帅不在,朝中问责,赤羽军自身难保,这仗,他们打不下去了。”
沈昭珏点头,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:“我已令‘白家军’加大心理攻势,将陛下急召太子的消息,想办法‘泄露’给对面的将领知道。雪上加霜,方能摧枯拉朽。”
正如他们所料,皇帝急召太子的消息传到前线太子军中,瞬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。
尤其是赤羽军,将领们面面相觑,最后一点为太子死战的念头也烟消云散。
连太子本人都自身难保了,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在这里拼死拼活,甚至可能背上“胁从”的罪名?
主帅试图弹压,但军心已散,徒劳无功。攻势彻底停滞,军营中弥漫着消极和观望的气氛,甚至开始出现小股的逃兵。
萧珩被陛下急召,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,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。
他精心构筑的权力堡垒,正在从内部开始崩塌。而邺都,在经历了漫长的血腥围城后,终于清晰地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皇宫,紫宸殿。
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,但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,眼神却不再是往日的浑浊,而是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被触怒后的冰冷与审视。
他虽然面色依旧带着病容,但腰背挺直,不怒自威。
萧珩跪在御阶之下,深深俯首。他能感受到来自龙椅那沉重的压力,以及两旁侍立的老亲王、几位重臣投来的复杂目光。
他试图辩解,将邺都战事描述为“平定藩镇的必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