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多疑又好面子,此刻定然急盼前线传来捷报,以此压下朝中非议。我们必须抓住他这份急切,再添一把火,彻底打乱他的阵脚。”
他看向沈昭珏:“‘白家军’需即刻加大骚扰力度。不必与赤羽军正面交锋,但要让他们无一日安宁——
粮道、巡逻队反复受袭,营寨周边频繁异动,营造出我军援军源源不断、战力充沛的假象。
要让萧珩清楚,攻克邺都遥遥无期,拖得越久,他在京都的处境就越危险。”
沈昭珏沉声应下:“我这就去部署,保证让前线赤羽军惶惶不可终日。”
裴观野转而看向谢桉,语气稍缓:
“你安心养伤,后续的心理拉锯战,稳字为上。
萧珩急于求成,定会严令前线强攻,这种心态下的指挥必然失了章法,破绽只会越来越多。邺都只需按兵不动,稳守待变即可。”
谢桉缓缓攥紧拳头,眼中闪过坚定的光,沉声道:“我明白。萧珩的急躁就是我们的胜算,邺都上下,早已做好了准备。”
前线的败报与朝中的奏章接踵而至,堆满了萧珩的案头。
他看着密报上“白家军袭扰粮道,赤羽军伤亡惨重”的字样,再想起朝堂上老臣们的质疑、父皇隐约的疏离,脸色先是铁青,随即转为暴怒的赤红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萧珩猛地将满案文书扫落在地,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
“连小小的邺都都拿不下,还有那些老不死的,趁孤无暇他顾,竟敢背后捅刀!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紧紧攥着桌角,指节发白。
他深知,若前线再无突破,朝中反对声浪必会更盛,皇后与萧瑾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太子之位将岌岌可危。
“殿下,是否暂缓强攻邺都,先整肃后方?”一名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建议。
“暂缓?”萧珩猛地转头,眼神凶狠如困兽,“现在退缩,就是给那些人递刀子!孤必须拿下邺都,用胜利堵住所有人的嘴!”
他死死盯着前线传来的舆图,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执念:
“传孤命令!严令前线主帅,三日之内,不惜一切代价攻破邺都!若再失败,提头来见!”
然而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,这道加急命令背后,已然带上了一丝穷途末路的急躁。
京都的朝堂暗流,早已化作无形的枷锁,捆住了他遥控前线的手脚。邺都攻防战的天平,正在悄然倾斜。
萧珩的加急军令飞递前线,可字里行间的焦灼与狠厉,却让接令的前线将领心头沉甸甸的。
尤其是赤羽军几位核心将领,早已通过隐秘渠道得知,京中家眷正被“特殊关照”。
如今这道不计代价的强攻令,像一根冰冷的刺,扎得他们不得不暗自盘算——太子此举,究竟是破局之策,还是穷途之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