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白家军’分出一千人,绕去敌军后方,放几处火骚扰,不用真打。”沈昭珏在城头下令。
“白毅”领命,率一千轻骑悄悄绕出城外,在萧珩军大营外围点燃几处空帐,浓烟滚滚升起。
“将军!后方起火,恐有埋伏!”副将急报张崇。张崇望着远处的浓烟,又看向城墙上那面捉摸不透的“白”字旗,终究没敢下令追击,只派了部分兵力回防,攻城的力道顿时弱了几分。
夕阳西下时,萧珩军再次撤退。这一次,他们退得更远,显然是在等京都的查探结果。
城头守军瘫坐在地,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,唯有那面“白”字大旗,在晚风中依旧挺拔,像一道猜不透的屏障,挡在邺都与十万大军之间。
谢桉、裴观野与沈昭珏站在城楼上,望着城外的暮色。
“萧珩被这‘白家军’绊住了手脚,至少能多拖三日。”裴观野沉声道,
“但三日之后,若他查不到任何线索,定会孤注一掷,让赤羽军主攻。”
沈昭珏点头:“京都那边,萧瑾已开始行动,他买通了东宫一名太监,准备暗中转移赤羽军家眷,只是风险极大,成败难料。”
谢桉抬手抚摸着城垛上的箭痕,目光坚定:
“三日,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。加固城防、清点粮草,还有——让‘白家军’再演一场戏,彻底让萧珩摸不准我们的底气。”
夜色再次笼罩大地,邺都城内灯火稀疏,守军抓紧时间休息。
城外,萧珩的大营灯火通明,斥候往来穿梭,却始终查不出那支“白家军”的半点底细。
张崇站在帐外,望着邺都方向,心中的疑虑与焦躁,比战场上的厮杀更让他不安。
他不知道,这面“白”字大旗背后,藏着北境沈家的助力,更藏着足以颠覆战局的暗棋。
而真正的决战,已在这猜忌与拖延中,悄然逼近。
就在邺都凭借神秘“白家军”赢得喘息之机的同时,皇城深处的京都,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围绕着留驻此地的太子萧珩酝酿。
夜色下的宫闱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被萧珩以“静养”之名近乎软禁的皇帝陛下,虽因丹药之故时常昏沉,但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。
皇后与三皇子萧瑾的人,如同水滴石穿,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。
一名被萧瑾重金收买、家人又恰好在赤羽军中服役的东宫内侍,冒着灭族的风险,将一份密报夹在例行呈送的“静心丸”中,送到了皇帝枕边。
密报上,详细罗列了太子萧珩如何暗中控制部分赤羽军将领家眷,以此胁迫远在前线的赤羽军听命于他,围攻燕州,以及……陛下您并非“静养”,而是被太子势力隔绝内外的事实。
几乎是同时,数名一直保持中立或因太子手段过于酷烈而心生不满的御史和老臣,仿佛约定好一般,在次日清晨的常朝上,由太子惯例在场主持时,联名上奏。
他们言辞恳切又隐含锋锐,质疑太子遥控前线、动用赤羽军围攻边镇藩王的正当性,
奏章中虽未明指“软禁”,却反复提及“天颜久未瞻仰”“内外消息隔绝,恐非国家之福”,字字句句,敲打在满朝文武的心上,更直刺萧珩。
监国的老亲王萧滔是皇帝的叔父,素来稳重,此刻看着殿下跪倒一片的臣子,听着那些意有所指的奏报,再联想到近日宫中一些若有若无的流言,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散朝后,萧滔单独面见萧珩,以“边镇大事需陛下亲裁”为由,强硬要求增加御前觐见的次数,并提出派出皇家内卫“协助”守护陛下寝宫——
此举虽未明说,却意在打破东宫对宫禁的绝对控制,萧珩虽心有不满,却因老亲王萧滔师出有名,且在朝中颇有声望,只能暂且应允。
与此同时,萧珩派驻前线的亲信,正加急传递战报:邺都久攻不下,损兵折将,更有神秘“白家军”搅局,粮道屡遭骚扰。
前线的困境与朝中的质疑交织,让坐镇京都的萧珩如芒在背。
燕州邺都
当谢桉接过来自京都的密信时,虽仍倚在榻上,身形虚弱,眼中却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血色。
他当即让人请来了沈昭珏和裴观野。
“京都局势有变!”谢桉将密信递出,声音虽略带沙哑却透着振奋,
“陛下似已起疑,老亲王萧滔牵头施压,萧珩在朝中腹背受敌,对前线赤羽军的掌控怕是要动摇了!”
沈昭珏接过密信快速浏览,眉头舒展,语气难掩轻快:
“好!萧珩坐镇京都自顾不暇,前线将领没了定心丸,必然心生顾虑,绝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卖命!
他一边要应对朝堂纷争,一边要遥控前线战事,精力分散,正是我们破局的机会!”
裴观野负手而立,眼神锐利如鹰: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