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崇竟真的率主力发起夜袭,借着斥候搅乱城头的间隙,推动云梯再次强攻东门!
“稳住!他们是强弩之末!”裴观野站在城垛最高处,挥舞着佩剑激励士气,“守住今夜,明日自有转机!”
守军被激起血性,虽疲惫不堪,却仍死死顶住攻势。
箭矢用完了,就用石头砸;长刀卷刃了,就用断矛刺;连伤员都挣扎着起身,用身体堵住城墙的缺口。
谢桉忍着左臂的剧痛,亲自操控一架弩机,瞄准冲车旁的敌军将领,扣动扳机,箭簇精准穿透对方的甲胄,将领应声落马,敌军阵脚顿时乱了几分。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,三色烟火在夜空炸开,城外响起震天的喊杀声。
三千轻骑如一道白色洪流,冲破夜色桎梏,径直撞向萧珩大军左翼——
那是各地征调的府兵,本就士气低迷,骤遇突袭,阵型瞬间溃散。
“那是何方援军?”城头守军看清来军旗号上的“白”字,惊呼声中夹杂着狂喜。
陈擎按捺住激动,挥刀指向溃散的府兵:“不管是谁,先趁势打退敌军!”
数十名守军顺着云梯滑下城墙,配合轻骑清扫战场边缘残敌。
中军帐内,张崇盯着那面“白”字大旗,脸色铁青如铁:
“白家军?大夏境内何时有这般精锐的白家势力?查!立刻去查这支部队的底细!”
他深耕军伍多年,从未听闻有哪个姓白的将领敢公然出兵驰援“叛贼”,更没料到会在夜袭的关键节点遭此重创。
副将领命,火速派斥候探查,可那支“白家军”行动迅捷,击溃左翼后便迅速收缩至邺都城下,依托城墙布防,斥候根本无法靠近,仅能传回“将士装备精良、战法凌厉,路数奇怪且无任何标识”的模糊消息。
“废物!连支杂牌军的底细都查不清!”张崇怒拍案几,目光死死锁着城外的“白”字旗,
“管他什么白家黑家,敢坏我的事,定要踏平他们!”
可怒归怒,左翼溃散已波及中军士气,若不及时回撤重整,恐遭守军与“白家军”夹击。他咬牙下令:
“留五千人断后,主力回撤三十里扎营!”
撤军号角声中,萧珩军如潮水般退去。晨光破晓时,战场终于沉寂,唯有“白”字大旗在城外空地上猎猎作响,与城头“燕”字旗遥相呼应。
沈昭珏一身染血甲胄,立于城门口,望着迎面而来的、已变换面容了的轻骑主将——那是沈家军副将,此刻已换上无标识的“白家军”服饰。
副将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“末将‘白毅’,奉‘白将军’之命,率三千轻骑驰援邺都!”
“起来吧。”沈昭珏伸手扶起他,声音压得极低,“父亲那边……没暴露吧?”
“将军放心,所有将士都换了身份,军械标识全抹了,萧珩的人查不出破绽。”副将凑近一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,
“京都暗线传来消息,皇后与三皇子已察觉萧珩软禁赤羽军家眷,正暗中联络朝臣施压,只是陛下被看得太紧,暂时无法接触。”
沈昭珏眼底闪过一丝光亮,随即又沉了下去:
“先带弟兄们入城休整,守住外围防线,防备萧珩反扑。记住,对外只称‘白家军’,绝不可泄露出半点北境沈家的痕迹。”
城内,守军正忙着清理战场、救治伤员。
裴观野站在城墙上,看着“白家军”有序入城,目光掠过队伍中熟悉的北境军制式装备,对身旁的谢桉低声道:
“看来沈确终究是出手了。这支‘白家军’战力卓绝,来历不凡,此刻投入战场,时机恰到好处。进可解燃眉之急,退可自保无虞——
即便萧珩心怀疑虑,也寻不到任何实证牵连沈家,实为一举两得的老练之作。”
“藏得好。”谢桉望着远方敌军撤退的方向,眉头微蹙,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,
“这步棋也下得好,张崇本就多疑,这查无来路的‘白家军’,只会让他疑神疑鬼,不敢贸然强攻。
三千人虽难撼十万大军,却能解燃眉之急,更能为京都那边多挣些时间。”
正说着,赵肃匆匆赶来,手中拿着一封密信:“世子,楚将军!张崇派了三波斥候探查‘白家军’底细,都被我们的人打回去了。
只是张崇那边似是起了疑心,密报说他已派人快马回京,要彻查大夏境内姓白的将领势力。”
“让他查。”沈昭珏冷笑一声,“父亲早安排好了,京中根本没有能与这支‘白家军’对上号的势力,他查得越久,越能拖延他再次攻城的时间。”
午后,张崇果然发起反扑。只是这次,张崇没了往日的急躁,先派数千府兵在城下叫阵,试探“白家军”的虚实,却始终不敢让主力贸然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