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中送炭
,却似乎总被这人打乱步调。

    “你若就这么死了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,“我此前种种,岂非成了笑话?”

    帐外,风雪似乎更急了些。

    沈昭珏依旧隐在暗处,如同一尊被冰雪覆盖的雕塑。寒气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,四肢麻木,但他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所有的感知都系于那座亮着微弱灯火的营帐。

    他看到军医再次被匆匆请入,片刻后又摇着头出来,与帐外的将领低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距离太远,他听不清具体内容,只能从那军医沉重的脸色和将领骤然紧绷的背影中,读出不祥的意味。

    是伤势恶化了?还是……那药效不够?

    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沈昭珏的心脏,几乎让他窒息。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,积雪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暴露了他的焦灼。

    他立刻僵住,强迫自己退回阴影深处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借助疼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。

    他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,想亲眼确认那人是否安好,想握住那只冰冷的手,告诉他“我在这里”。

    可他不能。他的身份,他的家族,像无形的枷锁,将他牢牢钉在这片阴影里,只能眼睁睁看着,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这种认知如同毒蚁啃噬着他的心。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力,痛恨这身份带来的桎梏。

    满腔的担忧与情愫在胸中冲撞,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在喉间的、极轻极沉的叹息,消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始终未曾离开那顶营帐,仿佛要通过这固执的凝视,将自己的生命力也渡一些进去。

    帐内的裴观野似乎感应到什么,倏然抬头望向帐门方向,眸色锐利如鹰。

    帐外除了风雪,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他蹙紧眉头,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。

    他重新看向榻上之人,终是伸出手,将那双冰凉的手紧紧握入自己温热的掌心。

    “撑下去,”他俯身,在谢桉耳边低语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却又暗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恳求,“谢桉,我不准你死。”

    夜色深沉,风雪未歇。一座营帐,隔开了两个同样心绪翻涌、却立场迥异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在明处紧握着手,试图挽留生命的流逝;一个在暗处凝视着光,承受着咫尺天涯的煎熬。

    而被他们共同牵念着的那个人,依旧沉浮在生死边缘,对这一切,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