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脸色铁青,知道言语已无用,猛地挥手下令:“攻城!”
战鼓擂响,蓄势已久的太子军队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。云梯、钩索、冲车……各种攻城器械再次被推向战场最前沿。
谢桉亲临第一线指挥,箭矢从他耳边呼啸而过,巨石砸落在不远处,溅起碎石尘土,他却岿然不动。
“弓箭手,压制敌军后续梯队!滚木擂石,对准云梯!火油,浇下去!决死营,随时准备反冲锋!”
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。太子军队仗着人多势众,不计伤亡地猛攻。守军则凭借城防工事和必死的决心,顽强抵抗。
城墙上下,箭矢如蝗,滚石如雨,火光四起,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、战鼓声、呐喊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血腥而残酷的画卷。
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太子军的尸体在城墙下堆积如山,而守军亦不断有人中箭倒下,或被飞石砸中,血染城头。
这是一场意志与血肉的消耗战,没有取巧,唯有硬撼。
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,太子军队数次攻上城头,都被谢桉亲自率领决死营和预备队拼死击退。
直到夜幕降临,双方才因力竭而暂时罢兵。城墙内外,尸横遍野,残破的旗帜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。
就在萧珩准备重整旗鼓,次日继续强攻时,数匹来自京都的加急快马,带着令他心惊的消息,冲入了中军大帐。
“殿下!京中急报!
三皇子虽被您禁足府中,但其门下官员串联御史,连日上书,质疑殿下北征之举!更有人暗中散播流言,称陛下并非‘静养’,而是被您……被您软禁!”
“还有……我们拦截到数封试图通过隐秘渠道送入宫中的密信,虽未查明全部来源,但其中笔迹和暗语,与燕王府旧部及……谢桉可能联系的朝臣,高度相似!
他们的目标,是接近陛下,揭穿……揭穿我们关于燕王府‘谋逆’的指控!”
萧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他千防万防,还是让谢桉钻到了空子!
那些密信,必然是谢桉利用楚沅提供的渠道或者燕王府残存的暗线,试图与京中反对他的势力,尤其是那个一直不安分的三弟勾结,想要釜底抽薪!
他之前封锁宫禁,隔绝内外消息,就是为了控制舆论,坐实燕王府的罪名。
如今,谢桉和四皇子的小动作,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宫内某些人的疑心,甚至可能已经设法将信息递到了他那“病重静养”的父皇面前!
一旦父皇醒来,或者被外界确信并非“静养”,他萧珩“矫诏”、“软禁君父”的罪名一旦坐实,那将是万劫不复!
比起剿灭一个边镇藩王,稳固自己的储君之位,防止政敌翻盘,才是眼前最紧要的事情!
“好一个谢桉!好一个调虎离山!”萧珩咬牙切齿,他明知这是谢桉的阳谋,意在逼迫他回师,却不得不接招。
邺都固然重要,但京都才是根本。若皇位不稳,拿下十个邺都也无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。
“传令!命郑毅为主将,全权负责邺都围城事宜!孤……即日班师回京!”
他目光阴鸷地最后望了一眼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邺都城。
“谢桉,就让你再多活几日。待本宫料理完京中琐事,必亲提大军,将你与这邺都,一同碾为齑粉!”
次日,太子萧珩率领部分精锐,匆匆撤离了邺都前线,星夜兼程赶回京都。
他留下了大将郑毅和超过六万大军继续围城,但主帅的离去,尤其是仓促回师的姿态,无疑给原本铁板一块的围城大军,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。
萧珩的銮驾消失在北方天际线时,邺都的风更冷了。
城头上,谢桉望着那抹远去的玄色军队,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环首刀——他知道,真正的硬仗,才刚刚开始。
留守的主将郑毅,是南征北战的老将,脸上纵横的刀疤里都藏着战场的风霜。
他抵达邺都外围的第一日,既没擂鼓宣战,也没派使者劝降,只下令全军就地扎营。
密密麻麻的帐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,从城东绵延至城西,最后将整座邺都围得水泄不通,像一张慢慢收紧的铁网。
“挖沟!”随着郑毅一声令下,三万大军半数化身工兵,铁铲入土的声响昼夜不绝。
不过三日,三道丈深的壕沟便绕着城墙成型,沟底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木桩,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。
壕沟之后,木质营寨拔地而起,土石垒砌的望楼高达数丈,弓弩手抱着长弓日夜轮岗,箭雨时不时掠过城头,连试图飞过防线的飞鸟都被射落,成了士兵锅中的肉羹。
这还不够。每日天刚亮,郑毅的士兵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