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远离门口的空地上用火折子点燃了一小堆篝火。
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,带来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暖意,也驱散了些许屋内的阴寒和黑暗。
首领从自己贴身的行囊里取出一个皮质小包,里面是更齐全的伤药和干净的布条。
他清理伤口的动作比之前那个懂医术的黑衣人更加利落精准,眼神专注,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。
他甚至拿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些许淡黄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,那粉末带着一股奇异的辛辣气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谢桉忍不住问。
“能吊命的东西。”首领言简意赅,没有过多解释。他重新包扎好伤口,又给裴观野喂下另一颗不同的药丸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直起身,走到火堆旁,脱下湿透的外袍烘烤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门口的方向,耳朵微动,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。
谢桉也坐到火堆旁,伸出手靠近火焰,冰冷的身体才渐渐找回一点知觉。
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裴观野,又看看沉默如磐石的首领,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。
这个人,和他的手下,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接应人员。他们的身手、装备、对路线的熟悉,尤其是首领此刻对裴观野伤势的重视程度,都远超寻常。
“你们……不是普通的大梁细作,对吗?”谢桉试探着开口,声音在噼啪的火星中显得有些飘忽。
首领烘烤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,侧过头,昏黄的火光在他平凡的脸上跳跃,映得他眼神深邃难测。
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”他的回答依旧冰冷,带着警告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,我押上的这条命,值不值得。”谢桉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。
首领沉默地看了他片刻,忽然道:“你为何如此在意他的死活?据我所知,你们的关系,并非朋友。”
这个问题,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谢桉心中最混乱、最不愿深究的角落。
他张了张嘴,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——为了对抗萧珩、为了燕州——在舌尖滚了滚,却没能说出口。
最终,他只是别开脸,看着跳跃的火焰,低声道:“他不能死在这里。”
理由模糊,态度却异常坚定。
首领似乎几不可查地哼了一声,不再追问。屋内陷入了沉默,只有火苗燃烧的噼啪声和裴观野时而急促、时而微弱的呼吸声。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。外面的天色逐渐暗沉下来,黑夜即将降临。
突然,首领猛地站起身,眼神锐利如刀,望向驿站外的山林!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高度的警觉,“不止一队,速度很快!”
谢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他立刻握紧匕首,冲到门边,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暮色四合的林间,影影绰绰,似乎有无数黑影正在快速接近,隐隐还能听到马蹄践踏泥土和压抑的呼喝声!
是峡谷里的那批袭击者追来了?还是萧珩的官兵?或者是……另一股未知的势力?
废弃的驿站,瞬间从暂时的避难所,变成了可能被四面合围的绝地!
谢桉回头,看了一眼干草堆上生死未卜的裴观野,又看向如临大敌的首领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们,再次陷入了十面埋伏的绝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