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腹的伤口。
谢桉看着裴观野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,上前一步,对首领道:“我跟他一起过。我在前面拉,后面的人推一把。”
首领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谢桉率先侧身挤入缝隙,然后向裴观野伸出手:“抓住我!”
裴观野看着那只伸到面前、包扎着布条的手,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,没有犹豫,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。他的手冰冷而无力。
谢桉紧紧握住,感觉到他掌心因虚弱而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。“慢慢来,别急。”他低声道,然后开始缓缓向后挪动。
后面的黑衣人在裴观野身后小心地托着他,给予支撑。每挪动一寸,裴观野的呼吸就急促一分,额上的冷汗汇成汗珠滚落。
谢桉能通过相握的手,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因剧痛而带来的痉挛。
通过的过程缓慢而煎熬。当裴观野终于被谢桉从缝隙中拉出来时,他几乎虚脱,全靠谢桉扶着才没有软倒在地。
他靠在谢桉身上,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起伏不定,伤处的布条上,隐隐又有血色渗出。
“怎么样?”谢桉扶着他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。
裴观野闭着眼,缓了好一会儿,才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,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:“……无妨。”
谢桉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,知道他在逞强,却也无法再多说什么,只能扶着他,等待后面的人陆续通过。
所有人都通过塌方处后,队伍继续前行。
没走多远,负责探路的黑衣人又折返回来,这次,他手里拿着半截破损的箭簇,以及几片被撕裂的、染着暗沉血迹的深色布料。
“首领,前面有打斗过的痕迹,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两日内。看这箭簇和布料,不是军中制式,倒像是……江湖中人,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私人武装。”探路者汇报。
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。
这意味着,除了官方的追兵,可能还有另一股势力也盯上了他们,并且已经追到了这里!是萧珩另外派出的杀手?还是其他对他们感兴趣的人?
首领接过箭簇和布料,仔细看了看,眼神凝重。“加快速度!必须在天黑前穿过峡谷!”
他沉声下令。如果被堵在这狭窄的峡谷里,前后夹击,他们将插翅难飞。
压力骤增。
裴观野强打起精神,试图加快脚步,但身体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。在一次试图跨过一道较宽的沟壑时,他脚下猛地一软,整个人向前栽去!
“小心!”谢桉眼疾手快,一把捞住他的腰,将他牢牢稳住。
裴观野整个人几乎完全靠在了谢桉怀里,冰冷的体温和虚弱的喘息近距离地传来。
谢桉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血腥、药味和汗水的气息,感受到他胸腔内心脏急促而无力的跳动。
这一刻,什么算计,什么立场,似乎都变得模糊了。
谢桉只觉得怀里这个人,轻得像是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羽毛,让他不敢用力,又不得不紧紧抓住。
“……放手。”裴观野试图挣脱,声音微弱。
谢桉非但没有放手,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,几乎是半抱着他,支撑着他继续前行。
“不想死在这里,就省点力气。”他的声音在裴观野耳边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裴观野身体僵了一瞬,最终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他不再挣扎,将一部分重量彻底交给了谢桉。
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又无比艰难的姿势,在阴森险峻的峡谷中,互相扶持着,踉跄前行。
前方的路依旧危机四伏,身后的威胁如影随形。
但在这绝望的境地里,两颗原本充满隔阂与试探的心,却因为这不容退缩的生死与共,被迫贴得前所未有的近。
峡谷的风呜咽着吹过,像是在为这对深陷泥沼的同行者,奏响一曲悲怆而诡异的命运交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