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行北上
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轻轻触碰到了他的衣角,随即又迅速收回,快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。

    溶洞内不知日夜,只能凭借人体生物钟和值守人员的轮换来大致判断时间。

    谢桉强迫自己休息,但始终保持着警醒,每一次轻微的响动都能让他瞬间睁开眼。

    裴观野大部分时间依旧在昏睡,但醒来的次数渐多,每次清醒的时间也稍长一些。

    那位懂医术的黑衣人定时检查伤口、换药、喂水喂药,处理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当首领示意准备出发时,裴观野正清醒着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,只是深处还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。

    “能走吗?”首领问,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裴观野尝试着动了动,手臂和胸腹传来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他只是抿了抿唇,声音低哑却清晰: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谢桉看着他强撑的样子,眉头微蹙,但没有出声阻止。他知道裴观野的骄傲,也明白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。

    首领点了点头,示意手下准备。

    他们拿出了两套与自身类似的深色粗布衣服,让谢桉和裴观野换上,又用特质的药水略微改变了他们的肤色和面部细节,虽不能完全改头换面,但在昏暗光线下或远处看去,已与通缉令上的画像有了不小差别。

    裴观野在换衣和简单伪装时,动作因伤痛而迟缓,谢桉下意识地上前搭了把手,扶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裴观野身体微微一僵,却没有拒绝,只是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一切准备就绪。首领打了个手势,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临时的避难所,再次投入外面未知的险境。

    他们走的果然是人迹罕至的路径,有时是仅容一人通过的兽道,有时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,有时则要涉过冰冷刺骨的溪流。

    黑衣人显然对这条路线极熟,总能找到最省力、最隐蔽的方式前行。

    裴观野走得极其艰难。每走一步,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高烧虽退,但身体依旧虚弱,冷汗几乎浸透了刚换上的衣衫。

    他紧咬着牙关,一声不吭,全靠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支撑着。

    谢桉始终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,既能随时注意到他的情况,又不过分靠近伤及其自尊。

    在一次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时,裴观野脚下猛地一滑,身体失控地向后栽去!

    谢桉瞳孔一缩,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,用自己受伤未愈的肩膀和胸膛顶住了他下坠的身体。

    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闷哼一声,谢桉更是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

    “……放手。”裴观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。

    “闭嘴!”谢桉低斥,手臂却收得更紧,将他牢牢固定在岩壁上,“你想摔死吗?!”

    前面的黑衣人迅速放下绳索,将他们拉了上去。到了相对平缓的地方,谢桉才松开手,脸色也有些发白,刚才那一下撞击着实不轻。

    裴观野靠在岩壁上喘息,看着谢桉揉着肩膀的动作,眼神复杂难辨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:“……连累你了。”

    谢桉动作一顿,抬眼看他。这是裴观野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这种情绪。他哼了一声,别开脸:“知道就好,以后记得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