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观野将谢桉护在身后,长剑出鞘,剑锋在火光中寒光凛凛。
他抬头望向坑口,面无表情,眼底却翻涌着嗜血的杀意:“想死的,尽管下来。”
这声音不高,却带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,竟让坑口的刺客一时踌躇不前。
趁这间隙,裴观野猛地甩出飞爪,铁钩精准扣住坑外的老树枝干,低喝:“抱紧我!”
谢桉毫不犹豫,用尽全力环住他的腰。裴观野足下发力,借着绳索拉力,带着他如离弦之箭般向上飞掠。
冲出坑口的瞬间,他剑光横扫,逼退近身刺客,同时一脚踢飞火把,火星四溅中,趁乱揽着谢桉几个起落,没入更深的黑暗,将追捕声远远抛在身后。
两人一路向北,不敢有片刻停歇,次日晚前抵达邢山郡地界。
邢山连绵起伏,林深谷幽,是躲避追兵的绝佳去处。
裴观野见谢桉脸色苍白,脱臼的脚踝虽已复位,长时间行走仍隐隐作痛,便寻了处隐蔽的山洞暂作歇息。
山洞不大,却干燥避风。裴观野拾来枯枝生起篝火,跳动的火焰驱散了深秋的寒意,也照亮了洞内的斑驳石壁。
谢桉靠在岩壁上,看着裴观野处理肩头的伤口——昨日激战中添的新伤,加上之前的旧伤崩裂,此刻血已浸透衣料,狰狞可怖。
“我帮你。”谢桉轻声开口,主动接过他手中的伤药。裴观野微怔,随即沉默着颔首,任由他小心地拆开染血的布条。
谢桉的动作很轻,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,微微一顿。
眼前这人,昨夜为护他,不惜以身犯险,此刻肩上的伤痕,每一道都像是刻在他心上。他低头,专注地涂抹伤药,避开伤口处的血肉,动作细致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世子。
裴观野垂眸看着他,火光映照下,谢桉的侧脸线条柔和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褪去了平日的骄矜与防备,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。
他心头微动,喉结轻滚,最终只是静静坐着,任由暖意顺着肩头的触碰,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包扎妥当后,谢桉缩回手,避开他的目光,低声道:“多谢你,昨日……若不是你,我已葬身坑底。”
裴观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,声音比往日温和几分:“我说过,会护你周全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,洞内一片寂静。洞外秋风掠过树梢,传来沙沙声响,衬得洞内的暖意愈发真切。
谢桉望着跳动的火焰,想起昨夜绝境中他从天而降的身影,想起他带着煞气的护佑,想起此刻肩头沉稳的温度,心中那道冰封已久的防线,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裴观野也未多言,只是将烤热的干粮递给他,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脚踝上,确认并无异样后,才缓缓收回视线,眼底深处,除了一贯的沉静,还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。
夜色渐深,篝火渐弱,洞内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。
谢桉昏昏欲睡间,感觉一件带着淡淡血腥与草木气息的外衣盖在了身上,睁眼便见裴观野正坐在篝火旁,背对着他,身形挺拔如松,守着洞口的方向,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