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只觉得头痛更甚,思绪如同乱麻。他依稀记得老三确实顶撞过自己,但具体缘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既然最信任的太子和宠妃都这么说,那定然就是老三的不是。
"逆子......一个个都是逆…咳咳咳!"他喘息着,胸口剧烈起伏,浑浊的眼珠因愤怒而微微凸出。
萧珩与宸贵妃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这一刻,玉宸宫厚重的宫门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,将皇帝的整个世界禁锢在了这方寸之间的病榻上。
寒风卷着灰烬,扑打在脸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焦糊的气息。
为避人耳目,一行人早已分头行动,各自身着便服乔装改扮,或持凭信赶赴京都,或转道前往燕州。
谢桉他们刻意绕开官道,专拣人迹罕至的小路。
然而每经过一个城池,都能看见城门口张贴的海捕文书,守城兵卒对过往行人严加盘查,那画像虽略显粗糙,却依然能辨认出谢桉与裴观野的轮廓。
"太子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。"在一处隐蔽的山坳歇脚时,谢桉望着远处城楼上飘扬的旌旗,声音低沉。
萧珩显然料定他们要么回京自辩,要么返回燕州,虽不知他们具体行踪,却在这两条路线上广撒罗网,布下天罗地网。
裴观野撕下一条衣摆,重新包扎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连日的奔波让伤口始终不得好好休养,边缘已有些发红。
他神色不变,只淡淡道:"他越是这样大张旗鼓,越说明心里有鬼。"
时值深秋,并州古道两旁的白杨树已凋零殆尽,枯黄的叶片在肃杀的秋风中打着旋,簌簌落下。
马车疾驰,卷起漫天尘土,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急促如擂战鼓。
谢桉紧抿着唇,靠在颠簸的车壁上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离燕州越近,空气中的不安就越发浓重。萧珩的追杀,一路上如影随形。
“吁——!”
驾车的裴观野猛地勒紧缰绳,骏马长嘶,车辆险险停住。
前方路中央,数棵被砍伐的巨木拦死了去路。
“来了。”裴观野的声音低沉冷静,听不出丝毫慌乱。
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两侧山坡上箭矢如飞蝗般射来!“夺夺夺”钉入车厢壁板。
“走!”裴观野低喝一声,一剑劈开车帘,抓住谢桉的手臂,将他护在身后,纵身跃下马车,借助车体作为掩体。
刺客足有二十余人,黑衣蒙面,出手狠辣,招招式式都冲着取谢桉性命而来。
裴观野剑法凌厉,身形如鬼魅,将谢桉护得密不透风,剑光闪处,必有血光溅起。但对方人数太多,且配合默契,显然都是精锐死士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!”裴观野格开劈来的一刀,肩头被另一名刺客的剑锋划破,血浸湿了衣袍。他眼神一厉,对谢桉快速道:
“我引开大部分人,你往西边的林子跑,十五里外清河驿汇合!”
不等谢桉回应,裴观野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,剑势大开大阖,故意卖了个破绽,顿时将大半刺客的注意力吸引过去。
“追!”“杀了他!”
呼喝声渐远,谢桉刚要起身,四五名刺客已围了上来,目光阴冷地锁定他。
他心下一沉,转身便向西侧茂密的枯木林奔去。虽武功不算顶尖,但胜在身形灵巧,借着树木躲避着身后冷箭。
可奔逃中,脚下忽然一空——那是片被枯枝落叶虚掩的猎人陷阱!
“呃!”谢桉整个人坠了下去,重重摔在坑底,脚踝传来钻心剧痛,应是脱臼了。坑洞颇深,四壁光滑,根本无从攀爬。
绝望尚未消散,坑外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,且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亮穿透夜色,映照在坑口。
“仔细搜!他们肯定跑不远!”
“那边有个坑,去看看!”
谢桉握紧袖中藏着的匕首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即便身处绝境,他也绝不肯束手就擒。
就在他准备做最后一搏的瞬间,一道玄色身影如苍鹰般从天而降,精准落入坑中,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与血腥气。
是裴观野!他竟甩开追兵,去而复返!
裴观野一眼看清谢桉的处境,没有半句废话,迅速按住他的脚踝检查:“骨头没断,是脱臼。忍着点。”
不等谢桉反应,他手法利落一掰一推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剧痛让谢桉闷哼出声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,可腿部的麻木感随即减轻大半。
此时,追兵已围到坑边,火把光亮直射而下,照亮两人狼狈的模样。
“在下面!”有人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