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战连云
甲胄碰撞声。

    无数身着统一制式皮甲、手持利刃的“山匪”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下!

    他们行动有序,配合默契,眼神凶悍冰冷,哪里是乌合之众,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、见惯了血火的精锐私兵,甚至可能就是脱下军装的兵卒!

    “结阵!迎敌!”裴观野已拔出长刀,玄色披风在秋风中猎猎狂舞,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,率先如猛虎般冲入敌群!

    刀光如匹练,卷起一片血雨腥风,所过之处,残肢断臂飞起,试图阻挡的敌人如同草芥般被收割。他必须为队伍撕开一道求生的口子!

    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。

    对方人数数倍于己,装备精良,悍不畏死。

    玄甲亲卫虽个个是以一当十的精锐,但在如此悬殊的兵力与绝对的地形劣势下,也只能苦苦支撑,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道不断被冲击、不断崩溃又重组防线。

    谢桉也已持剑在手,与几名亲卫并肩作战。他的剑法轻灵狠辣,专攻要害,但在这种硬碰硬、毫无花巧的混战中,也显得格外吃力,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。

    他看到身边熟悉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鲜血泼洒在黄土地上,触目惊心,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裴观野如同疯魔的战神,几乎完全放弃了防守,长刀只攻不守,浑身浴血,玄甲上沾满了粘稠的暗红。

    他死死护在谢桉侧前方,将最猛烈的攻击尽数挡下。

    一名敌将瞅准空当,长枪如同毒蛇般直刺裴观野后心,谢桉目眦欲裂,想也不想便挺剑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虎口崩裂,长剑几乎脱手!

    裴观野回身一刀以更狂暴的气势将那敌将连人带枪劈飞,看向谢桉的眼神带着未散的血丝与一丝后怕的暴怒:“退后!别添乱!”

    他吼着,手臂上一道被枪尖划开的伤口正缓缓渗血,混着尘土。

    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,峡谷内的尸体层层堆积,鲜血浸透了泥土,吸引来盘旋的乌鸦。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、垂死的怒吼声交织成一片地狱绘卷。

    当裴观野将最后一名疯狂冲到他面前的“山匪”头目斩于剑下时,他拄着刀,微微喘息着,额角有汗珠混着血水滑落。

    他左臂那道伤口因持续发力而微微绽开,血渍范围扩大了些,但他此刻无暇顾及。

    整个峡谷,骤然陷入一种死寂,只剩下寒风卷着浓重血腥味呼啸而过的声音。

    谢桉环顾四周,身体因脱力和目睹惨状而产生的悲愤而微微颤抖。原本百余人的精悍队伍,此刻连同他和裴观野在内,只剩下七人!

    残阳如血,将归来队伍的身影拉得斜长,却照不亮他们满身的狼藉。

    每一个人都带着伤,刀痕、箭创遍布躯体,凝固的暗红与新鲜的血污在破碎的衣衫上层层交叠,几乎看不出原本服色。

    他们步履蹒跚,踩出的每一个脚印都浸着血水,□□得如同破损的风箱,眼神里是耗尽所有力气后的空洞与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——俨然是从尸山血海中生生爬出来的残兵。

    而队伍中间,那几辆本该装载着关键证据与文书的车辆,已彻底沦为焦黑扭曲的残骸。卷宗、账册、密信……所有可能指向幕后元凶的纸张,或被烈焰吞噬,化作一地灰烬随风飘散;

    或被蛮力撕碎,混杂着泥浆与血水,零落满地。康云真与其他几名关键人证,已成了倒在血泊中、再无声息的尸体。

    现场一片死寂的狼藉,唯有尚未燃尽的余烬在风中明灭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截杀做着最后的注脚。

    虽全歼来敌,却是惨胜,付出了几乎无法承受的代价。

    裴观野强压下喘息,声音因消耗而沙哑:“此地不宜久留!立刻清理痕迹,带上能用的,走!”

    谢桉闭上眼,深深吸入一口混杂着血腥与硝烟的冰冷空气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,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里,最后一丝温度也已褪尽,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与彻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萧珩这是彻底撕破脸了,连最后的遮掩都不要了!

    动用这般规模的死士,在官道上公然截杀钦差卫队,这已不是阴谋,而是明火执仗的叛杀!演都不演了!

    那么,那几封送往京城的八百里加急奏报,定然早已被东宫势力在半途截下。

    恐怕此刻,那被篡改、被扭曲的“罪证”,已然呈递御前,成了构陷他谢桉“赈灾不力、激起民变、畏罪潜逃”甚至“勾结外邦”的催命符!

    暮色如铁,沉沉压下。

    残阳挣扎着泼洒下最后一片猩红,将连云峡内堆积的尸骸、凝固的暗血、断裂的兵刃,都染上了一层凄厉而诡异的光泽,恍如阿鼻地狱。

    仅存的七名护卫,人人带伤,相互搀扶着,踏过黏稠的血泥与同袍冰冷的躯体,踉跄着从这片修罗场中走出。

    他们身后,是死寂的峡谷,是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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