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情逆转
住他的后背,将软枕垫好。

    那手掌的温度和力道依旧透过寝衣传来,谢桉身体微僵,却没有如往常般立刻避开,只是垂眸低声道:“……多谢。”

    裴观野没有回应这句客套,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,确认热度彻底退去,紧蹙的眉宇才真正舒展开。

    “早膳和药很快送来。”他陈述道,转身去桌边倒了杯茶水。

    室内陷入一种微妙的静谧。

    不再是针锋相对,也非全然的无措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昨夜之后被彻底打破,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在悄然滋生。

    “今日……”谢桉放下水杯,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,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今日你需静养。”裴观野不容置疑地打断他,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,

    “最后的奏报,我已安排可靠之人,按你的意思,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。禹州后续琐事,自有接任官员处置。”

    他的安排周密而迅速,几乎将所有可能让谢桉劳心劳力的事情都提前处理妥当。

    谢桉抬眼看他,想说什么,却在对上那双深沉眼眸时,话语卡在了喉间。

    那双眼底,除了惯有的强势,此刻还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,以及一种……近乎守护的专注。

    裴观野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,忽然俯身靠近。

    强烈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,谢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。

    然而,裴观野只是伸手,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寝衣领口,动作算不上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细致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谢桉颈侧的皮肤,带来一阵微麻。

    “谢今绥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警告,却又奇异地混合着别样的意味。

    这话语依旧霸道专横,但谢桉却仿佛从中听出了昨夜未曾散尽的余温,以及一种深沉的、不容错辨的在意。

    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不疼,却泛起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这近乎顺从的回应,让裴观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得偿所愿的微光。他直起身,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我出去看看。”他转身,玄色披风在晨光中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,大步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谢桉独自靠在床头,怔怔地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,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颈侧。

    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指尖擦过的、若有似无的触感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昨夜的粥,今晨醒来时他挡在窗前的背影,还有那句“你的命是我的”……无数画面和声音在脑中交织盘旋。

    抗拒的壁垒已然松动,冰封的心湖被投入巨石,涟漪阵阵,再难平静。

    他知道,有些东西,从裴观野缠上他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而前路,无论是返回京都面对更复杂的朝堂风云,还是处理他与裴观野之间这愈发纠缠不清的关系,都注定不会再如他最初所设想的那般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针对谢桉的暗杀正如裴观野所料,接踵而至,愈发密集。

    或是山道上“意外”滚落的粗壮滚木,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轿辇;

    或是混在流民中潜入安置点的亡命之徒,藏着利刃伺机而动;

    更凶险的一次,谢桉视察河道时,数支淬了剧毒的弩箭突然从芦苇荡中疾射而出,箭尖泛着幽蓝的寒光。

    若非裴观野早有防备,暗中安排的亲卫反应极快,举盾格挡间溅起火星,谢桉险些便命丧当场。

    京中东宫,太子萧珩捏着手中传回的密报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料到,谢桉身边那个楚叙之竟如此棘手,布下的护卫网密不透风,一次次坏了他的事!

    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,谢桉在禹州雷厉风行的举措——铁腕整顿贪腐吏治、有条不紊控制疫情、开仓放粮稳定民心——竟渐渐通过邸报传回京城。

    朝堂上,不少老臣对谢桉赞不绝口;市井间,百姓更是将他传为能臣。这每一分声望,都像针一样扎在萧珩心上。

    “不能再等了!”萧珩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,眼中翻涌着狠厉的光。小打小闹的暗杀既然除不掉谢桉,那就彻底断了他回京的路!

    他霍然起身,铺开挂在墙上的舆图,指尖在禹州与京城之间划过,最终定格在并州那片标注着“三不管”地带的区域——那里山高林密,盗匪盘踞,向来是官差避之不及的法外之地。

    时值深秋,禹州的灾情与疫情终于趋于平定。朝廷后续派遣的官员已接手日常治理与重建事宜,钦差大臣的使命接近尾声。

    然而谢桉并未立即返京。

    他留在禹州,开始着手清算——那些在灾情中阳奉阴违、克扣粮饷,甚至可能参与制造河西村惨案的蠹虫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