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谋平阳
留着呕吐物的痕迹。他俯下身,伸手探向老妇人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大人!”这次连医官都惊呼出声。

    就在谢桉的手即将触碰到老妇人额头的瞬间,一只戴着玄铁护腕的手更快地伸了过来,隔着一层干净的布帛,轻轻按在了老妇人的额头上。

    是裴观野。

    他侧身挡在谢桉与病患之间,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。

    谢桉只淡淡瞥了他一眼,未作多言,随即收回手,将那块布帛毫不犹豫地扔进一旁准备的火盆中,火焰瞬间将其吞噬。

    他转向医官,语气沉凝:“具体症状如何?可有明显规律?”

    医官身形微颤,趋步上前却不敢近前,隔着数步躬身回话:

    “回、回大人,病患初起多为高热,随后便会呕吐、腹泻,重症者伴有便血,往往不过一两日便……如今城中已有数十人因此殒命。”

    谢桉眉头紧蹙,当机立断:“所有尸体必须即刻深埋,坑中务必撒足石灰!安置点每日需彻底清扫,并用石灰水反复消毒!”

    他的指令清晰利落,掷地有声。先前慌乱无措的官员与差役们,仿佛骤然找到了主心骨,当即定了神,依令分头忙碌起来,原本混乱的场面渐渐有了秩序。

    是夜,禹州府衙临时辟出的书房内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,映照着谢桉略显疲惫却异常清醒的面容。

    白日里安置点的混乱与凄惨景象仍在眼前挥之不去。他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幕僚。

    桌上铺开了禹州舆图以及刚刚汇总上来的疫情、灾情简报。

    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。”谢桉指尖点在舆图上几个重点区域,

    “瘟疫并非偶然,传播速度太快,范围太集中,几乎都围绕着几个主要的取水点和最初的灾民聚集区。”

    一名幕僚沉吟道:“世子是怀疑……有人故意投毒?”

    他随即又自我否定,“但如此大规模,且症状统一,更像是……天灾衍生之人祸。”

    “是天灾,亦是人祸。”谢桉声音冷冽,

    “洪水泛滥,水源污染本是常情。但为何官府毫无作为?为何没有及时引导灾民远离污染水源?为何没有最基本的防疫措施?直到疫情爆发,依旧混乱无序,任由事态恶化?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另一份关于粮仓库存和发放记录的粗略报告,眼神更寒:

    “还有这粮仓,存粮数目与发放记录对不上,粥棚至今才勉强见到像样的米粒。层层盘剥,至百姓性命于不顾!”

    他几乎可以肯定,这背后不仅有吏治腐败,恐怕还有更深的阴谋——太子萧珩既然逼他来此,绝不会只让他面对天灾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这场瘟疫和混乱,很可能就是萧珩为他准备的“绝境”之一,目的是让他要么死于瘟疫,要么因处置不力而获罪。

    “我们必须快。”谢桉沉声道,“瘟疫控制是关键,水源、隔离、消毒、尸体处理,白日吩咐下去的措施必须严格执行,你们要亲自盯紧,防止有人阳奉阴违。

    同时,暗中调查粮仓亏空和疫情初期官府不作为的真相,收集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是,世子。”

    幕僚领命,正欲详细商议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。

    “谁?!”一名幕僚警惕地低喝。

    窗外安静了一瞬,随即,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: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裴观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手中拿着一卷文书,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“楚将军有何事?”谢桉蹙眉,语气带着疏离。

    裴观野走上前,将文书放在桌上:“方才巡视城防,顺手抓了几个形迹可疑、试图在几处水井旁逗留的人。

    这是初步审讯记录,他们承认是受人指使,欲向井中投放污物,加剧疫情。”

    谢桉眸光一凛,立刻拿起文书快速浏览,越看脸色越是冰寒。果然!疫情背后真有黑手!

    裴观野看着他凝重的侧脸,继续道:“指使者很狡猾,用了多层中间人,暂时追查不到源头。但可以确定,有人不想让禹州安稳下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谢桉脸上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世子白日里的处置很及时,但有些人,并不会因此罢手。接下来,恐怕还有更多‘意外’。”

    谢桉捏紧了那份审讯记录,指节微微发白。他当然知道裴观野口中的“有些人”指的是谁。

    这份“顺手”抓来的证据,无疑是雪中送炭,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暗处的敌人。

    “多谢将军。”他抬起眼,看向裴观野,语气依旧平淡,但少了些许之前的冰冷。

    裴观野微微颔首,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道:“城防与治安,世子可放心。末将会加派人手,确保不会再有人能轻易作乱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退出了书房,如同来时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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