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缚南行
却透着一股经过沙场锤炼的沉稳煞气。

    队伍中夹着几辆装载文书箱笼、以及部分急需药草物资的青篷马车,车辕坚固,马匹健壮,一切以实用和速度为先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依旧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队伍中央那辆外观朴素、却明显用了上好木料与减震工艺的马车旁。

    车帘并未完全放下,隐约可见车内端坐着一道清隽的身影。

    谢桉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云纹常服,只是外罩了一件御风的深色披风。

    墨发以玉冠简单束起,几缕碎发垂落额前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清绝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头,透过车窗望向城外的官道,眉宇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郁与即将面对艰难重任的凝重,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,减去了几分平日的疏离,却多了几分易碎的精致感。

    队伍整顿完毕,正准备启程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    “哒哒——哒哒哒——!”

    一阵急促如雷鸣、整齐划一的马蹄声,自城门内骤然传来,由远及近,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彪悍气势,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!

    众人惊愕望去,只见约五十骑玄甲精锐,如同黑色的匕首,从城门洞中疾驰而出!

    为首一人,身形挺拔魁梧,身着玄色暗云纹铠甲,肩披墨色大氅,面容冷峻硬朗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正是抚西将军楚叙之!

    这支队伍的出现,带着浓重的行伍煞气,与谢桉这边精干务实的队伍形成鲜明对比,瞬间让气氛变得紧绷起来。

    楚叙之率领亲卫,在距离谢桉车队前十丈处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嘹长的嘶鸣。

    他利落地翻身下马,动作带着武将特有的干脆与力量,几步便行至谢桉马车前,无视周围无数道或惊诧或戒备的目光,抱拳行礼,声音洪亮,清晰地传遍全场:

    “末将楚叙之,奉陛下旨意,特率亲卫前来,听候钦差调遣,护卫大人前往禹州,直至灾情平息!”

    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、白皙修长的手微微掀开,露出谢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。他垂眸,看着马下那个姿态恭谨却气势逼人的男人,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

    “楚将军,”他的声音如同碎玉撞击,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本钦差此行轻车简从,自有规制护卫,无需将军额外费心。将军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楚叙之缓缓抬眸,坦然迎上谢桉冰冷的视线。在那双深邃的眼底,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。

    “大人容禀,”楚叙之语气不卑不亢,声音依旧洪亮,

    “陛下圣虑,禹州非比寻常,非仅天灾,更兼人祸,暴乱已生,局势错综复杂。大人身份尊贵,代表天家颜面,若有丝毫闪失,我等万死难赎其咎。

    末将蒙陛下信重,略通军务,且眼下西南安定,北境有沈家军坐镇,陛下特命末将专职负责大人此行安危。此乃陛下亲口旨意,还请大人……以圣意为先,以安危为重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话,掷地有声,有理有据,更是直接将“陛下旨意”这顶大帽子扣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将“人祸”与“暴乱”点出,强调了此行的危险性,凸显自己护卫的“必要性”。

    谢桉胸中一股郁气翻涌。他看着楚叙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,知道这又是他算计好的结果。

    自己想借南下赈灾暂时摆脱他,却反被他利用圣旨捆绑得更紧!

    他死死地盯着楚叙之,试图用目光将这恼人的身影驱散。

    楚叙之平静地迎上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,非但没有退缩,唇边反而掠过一丝极浅的弧度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    那笑意里没有得意,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前方是怎样的龙潭虎穴,太子的杀局早已布下,就等着谢桉往里跳。

    但他更清楚——自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孤身踏入死地。

    既然拦不住,那便一同入局。

    谢桉要走的路,他必将先行一步,为他斩尽荆棘,哪怕双手沾满血腥,哪怕要与整个大夏为敌。

    这场始于朝堂的博弈,早已不只是权力之争。

   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    良久,谢桉猛地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”他的声音恢复了清冷,不带一丝情绪,“那便有劳楚将军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放下了车帘,隔绝了外面那个令人心烦意乱的身影。

    命令下达,精干的队伍缓缓启动。

    而楚叙之带来的那五十名玄甲亲卫,则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,迅速而无声地融入了队伍的前后左右,形成了更加严密、也更令人窒息的护卫圈。

    楚叙之本人翻身上马,不紧不慢地策马,始终保持在谢桉马车侧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,一个既能随时“护卫”,又能确保那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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