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‘不小心’暴露一些‘痕迹’,将引导西南死士、构陷边将的嫌疑,引到三皇子萧瑾头上去。
记住,要做得似像非像,既要让楚叙之怀疑是栽赃,又要让他觉得,顺着这条线查下去,最终或许还是会查到孤这里,但需要时间,且证据会变得模糊。”
他要制造一团迷雾,一个看似指向老三,实则暗指东宫,却又难以彻底钉死的局面。这会让楚叙之投鼠忌器,不会立刻将证据捅到御前——因为不完整的攻击,只会打草惊蛇。
“另外,”萧珩继续道,“将我们暗中截留的、关于老三之前与西南某些部落不清不楚的往来记录,挑些无关痛痒的,‘补’到这条线索里去。
再让我们在都察院的人,适时上一道弹劾三皇子与外邦往来过密的折子,不必指名道姓,只需在朝中制造些风声。”
祸水东引,混淆视听。他要用一个更明显的靶子,来分散楚叙之的火力,也为自己争取应对的时间。
“是,殿下!属下立刻去办!”心腹领命,匆匆退下。
萧珩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,眼神阴鸷。楚叙之的反击确实狠辣,但他萧珩经营东宫多年,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。
断尾求生,移花接木,本就是政治博弈中的常事。
抚西将军府,地牢。
阴暗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。裴观野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刑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西南死士头领。
“说,或者死。”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却比刑具更让人胆寒。
那死士艰难地抬起头,啐出一口血沫,用生硬的官话咒骂着。
裴观野并不动怒,只是对旁边的行刑者微微颔首。
又一轮惨叫声在地牢中回荡。
片刻后,一名暗卫快步走入,将一份口供和一封密信残片呈上:“将军,撬开了一个人的嘴。这是部分口供,以及找到的物证。”
裴观野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的“线索”,眉头微挑。口供和物证在追查下去时,竟隐隐指向了三皇子萧瑾,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萧瑾与西南部落的旧事痕迹。
“将军,看来是东宫断尾求生了,想把水搅浑。”心腹低声道。
裴观野将那份漏洞颇多的“证据”丢在案上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反应不慢。知道硬扛不过,便推出个替罪羊来,还想把水搅浑,让我无处着力。”
他确实可以现在就将掌握的证据呈报御前,但正如萧珩所料,这些被“加工”过的证据,在指向性上已经变得暧昧,最多能让萧珩惹上一身腥,却难以致命。
反而会彻底暴露他自己的底牌和实力,引来皇帝更深的猜忌和东宫更疯狂的反扑。
“他既然想玩,我便陪他玩玩。”裴观野语气淡漠,“将这些‘新线索’也‘好好’查一查,特别是关于我们三皇子的部分。不必急于求成,慢慢来。”
他要让萧珩时刻感觉那把刀还悬在头顶,却不知何时落下。
这种持续的威慑,有时比立刻斩杀更有用。而且,将三皇子也拖入这潭浑水,局面对他更为有利。
“那……我们原本的计划?”心腹问道。
“暂缓。”裴观野道,“太子经此一吓,短期内不敢再轻举妄动。我们且静观其变,看他下一步棋往哪里走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幽光,“我们的太子殿下,吃了这么大的亏,总得找个地方发泄他的怒火……你觉得,他会找上谁?”
心腹恍然:“燕世子?”
裴观野没有回答,但眼神已然默认。萧珩动不了他,必然会将这口恶气,撒在可能与他有“关联”、且同样让萧珩感到棘手的谢桉身上。
世子府。
谢桉很快收到了消息。东宫断尾求生,祸水东引至三皇子,裴观野顺势而为,按下证据,并未穷追猛打。
“弃车保帅,倒也果决。”谢桉评价道,并无意外。萧珩若连这点手段都没有,也坐不稳太子之位。
但他更清楚,这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,实则暗涌更甚。太子吃了暗亏,不敢直接报复裴观野,那这股邪火,会冲向哪里?
答案几乎不言而喻。
谢桉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中在夜色中摇曳的树影,眼神渐冷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萧珩的报复,或许很快就会落到他的头上。而他,也该为即将到来的风暴,做好万全准备了。
南方禹州洪灾肆虐,零星民乱的消息如惊雷般传至京都,朝野上下一片震动。
御书房内,龙涎香袅袅升腾,却驱不散满室凝重。
皇帝指尖按压着突突作跳的眉心,案头堆积的紧急奏报墨迹未干,每一页都写满灾情的严峻与人心的惶惶。
方才,太子与三皇子在此激烈争执,二人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