茗试探影
,谢桉放下银箸,起身便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。他周身都透着疏离,试图将昨夜与今晨的混乱尽数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“我送你。”裴观野随之起身,语气自然,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
    谢桉脚步一顿,并未回头道:“不劳将军大驾。”

    裴观野却已走到他身侧,不容分说地与他并肩向外走去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:“你的马车不在府外,莫非世子想步行回府?还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侧目,目光掠过谢桉颈侧被衣领勉强遮掩的痕迹,意有所指,“世子体力尚可,不惧劳累?”

    谢桉耳根微热,抿紧了唇,知道争辩无用,索性不再言语,默许了他的同行。

    将军府的马车早已备好,比起昨夜的疾驰,此刻显得平稳而缓慢。

    车厢内,两人各坐一端,空气凝滞。谢桉始终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拒绝与裴观野有任何视线交流。

    裴观野也并不急于打破这份沉默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桉紧绷的侧脸和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,目光深沉,不知在思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马车最终在世子府门前稳稳停下。

    谢桉几乎是立刻就要起身下车,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。那力道不重,却足以让他无法挣脱。

    他猛地回头,对上裴观野深邃的眼眸。

    裴观野松开手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只是无意,声音压低了些许,“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这最后四个字,带着昨夜缠绵的余韵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关切,让谢桉心头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他像是被烫到一般,迅速抽回手,一言不发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下了马车,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入世子府大门。

    裴观野坐在车内,隔着车窗,看着那抹带着些许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朱门之后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的世子,终究是踏回了他的领地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他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线,已经重新连接,并且,他绝不会再让其断裂。

    “回府。”他沉声吩咐。

    马车缓缓启动,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,驶向各自需要面对的局面。而这清晨的短暂同行,不过是下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,片刻的宁静。

    东宫,书房内。

    太子萧珩正批阅着奏章,朱笔沉稳,落墨果断。一名心腹内侍悄无声息地入内,屏息静候片刻,直到萧珩搁下笔,才上前一步,低声禀报。

    “殿下,下面的人报来一桩事,关于燕世子和……抚西将军楚叙之。”

    萧珩执起茶盏,眼皮都未抬,只淡淡道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昨夜宫宴散后,有人瞧见世子和楚将军一同去了软红阁,直至深夜未曾离开。更蹊跷的是,”

    内侍将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,指尖微微蜷着:“奴才探得,今日清晨世子的马车是从楚将军府方向来的。世子下车时,神色瞧着有些急,脚步都比往日快了些。

    萧珩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软红阁?楚叙之府上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无波,仿佛只是在确认信息,但那深邃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。

    他清晰地记得昨夜宫宴上的情景——

    谢桉对楚叙之那毫不掩饰的敌意,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,以及后来在回廊处,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、一触即发的对峙。那绝非作伪。

    怎么转眼之间,不仅同游风月之地,谢桉竟还在楚叙之府中过夜?

    这其中的转折,未免太过突兀,太过不合常理。

    萧珩缓缓将茶盏放回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。他靠向椅背,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眸光深沉难测。

    谢今绥此人,他自认有几分了解。心高气傲,睚眦必报,绝非轻易与人冰释前嫌之辈,更遑论是与一个刚刚在御前针锋相对、甚至可能设计陷害过自己的人“把臂同游”,乃至登堂入室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这其中有什么不得不如此的理由?或是楚叙之掌握了什么能迫使谢桉就范的把柄?又或者,他们之间,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、更深的联系?

    无论是哪种可能,都让萧珩觉得,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楚叙之,比他预想的还要不简单。而谢桉与此人的牵扯,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萧珩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继续留意着,有任何动向,随时来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内侍恭敬退下。

    书房内重归寂静。萧珩的目光投向窗外,望向世子府的方向,眸色幽深。

    看来,这位深藏不露的世子身边,又出现了一个值得警惕的变数。

    内侍退下后,书房内檀香袅袅,萧珩指节分明的食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敲了数下,眸中深思之色渐浓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,唇角弯起一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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