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。
在这片由裴观野构筑的方寸之地,所有逃离的企图,似乎都暂时画上了休止符。
夜半时分,万籁俱寂。
谢桉是在一阵酸软与钝痛中醒来的。意识回笼的瞬间,先前和裴观野在床上发生的一切,如同潮水般汹涌地冲入脑海,让他的呼吸不由得一窒。
他睁开眼,适应了黑暗后,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首先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的、裴观野沉睡的侧脸。
褪去了白日里的所有伪装、算计与强势,此刻的他眉目舒展,呼吸平稳悠长,竟显出一种近乎平和的姿态。
月光柔化了他过于硬朗凌厉的轮廓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谢桉静静地看着,心情复杂得如同乱麻。
恨吗?自然是恨的。恨他的欺骗,恨他的强势闯入,恨他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将他重新拖回这纠缠不清的泥沼。
那些被刻意遗忘的、属于裴观野的偏执与掠夺,再次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身体与记忆里。
怨吗?也有。怨这人的阴魂不散,怨他打乱了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,更怨自己……
为何在那样的情况下,身体竟还会对他产生可耻的反应。
然而,在这恨与怨之下,似乎还翻涌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。
是故人重回的震动?还是在那极致对抗中,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完全否定的、病态的熟悉与……契合?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描摹着对方的五官,这张与记忆中“裴观野”截然不同的脸,此刻却奇异地与灵魂深处的那个影子彻底重合。
他知道,这就是裴观野,无论他换多少个名字,换怎样的容貌,骨子里那份偏执与霸道,从未改变。
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,裴观野似乎因他的注视有所感应,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,将他更密实地搂向自己温暖的胸膛。
这充满独占欲的动作让谢桉身体瞬间僵硬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躁动的心绪,却发现徒劳无功。
最终,他只是极轻、极轻地叹了一声,那叹息消散在寂静的夜里,无声无息。
逃跑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却被身体的疲惫与腰间手臂的重量轻易压了下去。
他重新睁开眼,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,知道自己今夜,乃至往后许多的夜晚,恐怕都难以安枕了。
这个男人,如同他命中的劫数,避不开,也逃不掉。而他们之间这笔糊涂账,显然还远未到清算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