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帷故人
狂喜与被识破本质的悸动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身下之人那张因情动而泛着薄红、眉头紧蹙的脸,试图从中找出任何清醒试探的痕迹。

    然而谢桉的眼神依旧迷离,仿佛刚才那一声,只是沉沦的意识在极致状态下,不受控制泄露的天机。

    空气凝固了,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,只剩下彼此粗重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。

    良久,楚叙之缓缓俯下身,灼热的气息带着危险的意味喷薄在谢桉敏感的耳畔,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致,如同猛兽在确认猎物的低吼:

    “你……方才叫我什么?”

    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
    是哪个环节露出了破绽?还是说……即便他改换了容貌姓名,磨灭了过往痕迹,这具身体的记忆、灵魂的深处,依然在最不堪一击的时刻,本能地认出了他裴观野?

    “你就是裴观野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迷离过后,理智回笼,谢桉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,却异常清晰、冰冷,如同淬了毒的利刃,直刺核心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换了名字,变了样貌,我就认不出你了吗?”

    裴观野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幽深复杂,仿佛千年寒潭被投入巨石,所有伪装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意义。

    他没有承认,亦没有否认,但那瞬间凝滞的气息,以及眼底翻涌的、更加深沉黑暗的欲望,已然是最好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不再追问,也无须辩解。

    然而,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,都仿佛撕去了最后一层温和的假面,带着一种被揭开真相后、更加肆无忌惮的掠夺与占有,如同滚烫的烙印,重重刻印在身下之人的肌肤与灵魂之上。

    这无声的宣告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有力:

    既然你已知道,那么,从今往后,你便休想再逃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雅间内,烛火早已燃尽,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,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辉。

    谢桉疲乏至极地靠在裴观野怀中,连指尖都无力抬起。

    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此刻泛着红晕,眼尾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只能依偎在始作俑者的胸膛前。

    裴观野垂眸,借着月光凝视怀中人这副难得温顺的模样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餍足。

    他动作轻柔地将谢桉扶起,让他靠在自己肩上,然后取过一旁散落的衣物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细致耐心。先是拿起柔软的里衣,小心地避开那些暧昧的痕迹,一寸寸为他穿好,系好衣带。

    接着是外袍,他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,将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,确保所有不该显露的印记都被严实地遮掩在华贵的衣料之下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谢桉都闭着眼,任由他摆布,只有偶尔因为碰触到敏感处而轻轻颤动的睫毛,泄露了他并非全无感知。

    穿戴整齐后,裴观野取过一件墨色云纹的织锦披风,他将谢桉仔细地裹紧,连披风自带的兜帽也细致地拉起,严严实实地掩去了那张欲后过分惹眼的面容。

    随后,他打横抱起怀中人,动作稳当地走出雅间,仿佛怀中是失而复得、不容再有任何闪失的珍宝。

    马车早已候在软红阁后门。裴观野抱着谢桉登上马车,沉声吩咐:“回府。”

    车厢内,谢桉依旧闭目靠在他怀中,仿佛沉睡。

    但裴观野知道,他醒着。他只是太累了,累到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,累到只能暂时屈服于这强硬的温柔。

    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,最终停在了府邸门前。

    裴观野抱着谢桉径直走入府中,穿过夜色笼罩的庭院回廊,踏入自己的寝殿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将人放下,而是沉声吩咐门外候着的亲信:“备水。”

    热水很快备好,氤氲的热气在室内弥漫开来。裴观野亲自将谢桉抱至浴桶旁,动作虽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,手下却极为细致。

    他避开那些自己留下的暧昧痕迹,用浸湿的软巾,一点点为他擦去所有欢爱后的黏腻与疲惫。

    谢桉始终闭着眼,任由他摆布,不知是无力反抗,还是不愿在此刻面对这撕破伪装后的混乱局面。

    清理完毕,裴观野用宽大柔软的干布将他仔细拭干,这才将人重新抱回床榻,用锦被妥善盖好。

    他自己也迅速收拾妥当,随即掀被躺下,长臂一伸,便将背对着他的谢桉牢牢圈进自己怀中。

    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微凉的脊背,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他的下颌抵在谢桉的发顶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不容置疑的掌控,

    “既然认出了我,从今往后,这里就是你的归处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臂收紧,仿佛要将怀中人彻底揉入骨血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怀抱是挣脱不开的禁锢,也是唯一的温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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