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侍从穿过回廊,敏锐地发现园中景致布局竟与他的世子府有七分神似,连池畔那块太湖石的嶙峋姿态都如出一辙,这过分的“巧合”让他心底冷笑。
楚叙之于书房外相迎,一袭墨色织金纹常服衬得人身姿挺拔,如静立的青松。
见谢桉挑剔的目光在室内陈设间流连,他坦然笑道:“世子觉得眼熟?”
谢桉并未立刻答话,径自在那张紫檀木扶手椅上落座。
晨光透过窗棂,恰好映亮他半边身子,但见其肤色白皙,眉眼如墨画般清隽风流,玉冠束发,几缕不听话的墨发散在额边,无端添了几分恣意的艳色。
他指尖慵懒地抚过椅臂上熟悉的缠枝莲纹浮雕,声线却带着沁人的凉意:“楚将军不打算解释解释?”
楚叙之执壶斟茶,动作行云流水,从容不迫:“一年前,叙之逃难至京城,饥寒交迫,命悬一线时,是世子途经,赐下一饭之恩,救了在下的性命。”
他将那只雨过天青釉的茶盏轻轻推至谢桉面前,眸光沉静地望入他眼中,“自那时起,我便立誓要追随报答世子。府上这些布置,不过是……思慕心切,聊慰渴念罢了。”
“思慕心切?聊慰渴念!”谢桉嗤笑一声,指尖捏着茶盏缓缓转动,潋滟的眸光在升腾的茶烟中显得有些不真切,“上一个敢这般肖想本世子的人,如今可还在榻上,养那十鞭子落下的伤。”
“世子恕罪。”楚叙之眸光深邃,唇边却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,“只是这心意一旦滋生,便如野草,实在由不得人控制。”
“好一个由不得人。”谢桉蓦地放下茶盏,玄色广袖如流云般拂过案几,带起一阵清冷的微风,“既然将军执意要演这出情深不渝的戏码……”
他起身缓步逼近,玉冠下的眸子锐利如出鞘的寒刃,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此刻尽是迫人的锋芒,
“那就让本世子看看,你这所谓的‘仰慕’,究竟能经得住几分真火灼烧。”
楚叙之迎着他审视的目光,非但不退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,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:“但凭世子考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