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更北方的草原上,一队骑兵正在渡过冰凉刺骨的河流。为首之人勒马回望,风帽下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,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,落在那个正在改变燕州命运的人身上。
四月初四,暮色四合,车队在并州驿馆落脚。
谢桉正在灯下批阅军报,忽闻窗外传来一声闷响。推窗望去,只见一名暗卫倒在院中,胸口插着一支淬毒的弩箭。
"有埋伏!"
几乎同时,数支火箭破空而来,钉在驿馆木门上,瞬间燃起熊熊大火。黑衣刺客从四面屋檐跃下,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幽蓝寒光。
"保护世子!"
燕州侍卫立即结阵迎敌,但刺客身手矫捷,招招致命。为首之人直扑谢桉所在房间,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。
谢桉侧身避开致命一击,袖中短刃格开第二剑。刀剑相击的火花中,他看清对方衣领上的暗纹——他知道是东宫死士的标志。
"太子就这么迫不及待?"
刺客不语,攻势更猛。这时,驿馆外突然传来密集马蹄声,一队骑兵冲破火海,为首将领高呼:
"并州守军在此!"
刺客见势不妙,立即吹响哨笛撤退。但为时已晚,守军已将驿馆团团围住。
次日清晨,谢桉检视战场。
"共二十三名刺客,全部服毒自尽。"暗卫禀报,"武器都是军制,但抹去了编号。"
谢桉拾起一枚暗器,在指尖转动:"并州守军来得倒是及时。"
"说是巡夜恰好经过。"
"恰好?"谢桉轻笑,"去查查并州都督与东宫的关系。"
副将呈上一块玉佩:"从刺客首领身上找到的。"
玉佩质地普通,但雕刻的云纹让谢桉眼神微凝——这是工部侍郎府上的标记,而工部侍郎,正是三皇子的人。
"有意思。"谢桉收起玉佩,"有人想一石二鸟。"
车队继续前行,这次多了并州守军"护送"。
行至落霞坡,果然又遇关卡。这次守将态度恭敬,查验文书却格外仔细,明显在故意刁难。
"将军,"谢桉忽然开口,"昨日遇刺时,我丢失了一件重要信物。"
守将一愣:"世子说的是..."
"陛下亲赐的金牌。"谢桉目光扫过守将骤变的脸色,"若是找不回来,只怕要惊动御前司了。"
守将冷汗涔涔,立即放行。
待车队远去,暗卫不解:"主子何时丢了金牌?"
"自然没丢。"谢桉把玩着手中的玉佩,"但有人要坐不住了。"
四月初五,车队抵达漳河驿。
驿丞早已候在门外,神色惶恐:"世子恕罪,上房...都被订满了。"
谢桉抬眼望去,驿站内分明空无一人。
"无妨。"他淡淡道,"那就住偏院。"
偏院条件简陋,被褥潮湿,连炭火都是劣质的烟炭。深夜,谢桉正在灯下看书,忽听窗外传来异响。
推窗一看,院中不知何时被撒满了铁蒺藜,马厩里的马匹焦躁不安。
"主子,水井也被投了污物。"暗卫禀报。
谢桉不怒反笑:"这般下作手段,倒像是狗急跳墙。"
他取出那枚玉佩,对暗卫道:"把这个送到三皇子府上,就说...物归原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