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方风雨
王轻叹:"桉儿,朝堂之争..."

    "正因如此,才要早做打算。"谢桉展开一幅更大的舆图,"燕州若不能自保,终将成为他人棋子。"

    二月末,春寒料峭,谢桉在书房同时收到两封密信。

    一封来自京都,沈昭珏在信中细述太子近来频频召见父亲,末尾附了一首小诗:"燕山雪未尽,春色已三分。愿借东风力,送君上青云。"字迹洒脱依旧,却隐约透着担忧。

    另一封没有落款,素白笺上只画了支桃花,笔法简练却意境深远。谢桉一眼认出这是裴观野的笔迹,就像那年在他书房,那人随手在书页角落画的墨梅,一样的疏朗风骨。

    他将桃花信笺收入檀木匣中,提笔给沈昭珏回信。刚写到"边关一切安好",忽有亲兵疾步来报:边境抓获一队伪装成商队的北狄细作。

    谢桉立即搁笔起身,玄色披风在料峭春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"带上来。"

    四月中旬,燕州军制改革初见成效。

    新募的边军开始轮训,谢桉参照前世所知的特种兵训练之法,制定了严格的操典。

    起初那些老将不以为然,直到亲眼见识新军在山地行军中的表现——这些士兵能负重疾行三十里而不乱阵型。

    "世子此法甚妙。"参将赵擎由衷赞叹,"若是全军推行..."

    "还不够。"谢桉望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兵,"要建一支真正的铁军,需要三年。"

    他转身时,看见孟夫人带着谢景暄站在远处。七岁的小世子抱着本《兵法概要》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"兄长,"景暄小声问,"我以后也能带兵吗?"

    谢桉弯腰将他抱起:"当然能。不过现在,你要先学好《千字文》。"

    夕阳西下,燕州城头第一次升起新制的军旗,赤色旗帜上金线绣着的"燕"字在余晖中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三月廿八,国子监的公文送至燕王府:四月初七复学。

    彼时谢桉正在校场观看新军演练,接到公文后,他望着远处整齐的方阵沉默片刻。春风掠过他墨色的衣袖,带着边关特有的沙尘气息。

    "你要回京都了?"燕王谢伯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
    谢桉转身,看见父亲站在校场的旌旗下。这位大夏唯一的异姓王,曾与当今圣上在潜邸时便是至交。

    当年先帝封王时,谁都没想到这份殊荣会成为日后的一道枷锁。

    "四月初八开学。"谢桉将公文折好,"儿臣打算初二启程。此次返州整顿军务的借口已用尽,若再滞留,恐惹陛下猜疑。"

    谢伯岳望着长子清隽的侧脸,不由想起十年前的往事。那时另一位藩王谋逆,陛下要求各王府送质子入京。

    因当年潜邸情义私下传信给他说:"桉儿是你独子,年方十岁,朕准你以病推脱。"

    可谢伯岳深知,若真如此,便是让陛下为难。最终,他还是亲自将十岁的谢桉送上了去京都的马车。

    这份忠义,陛下始终记在心里,不仅赐下远超规制的世子府,更特许谢桉每年可借故返州数月。

    虽然如此,谢伯岳始终还是觉得亏欠了这个儿子,连带着孟夫人和景暄,都对谢桉格外体贴。

    "京都不比燕州,万事小心。"谢伯岳拍了拍长子的肩,"陛下虽待你亲厚,但东宫那边..."

    "儿臣明白。"谢桉目光沉静,"此次返州虽短,但军制改革已见成效。待儿臣回到京都,正好可以借此向陛下禀报边务整顿的成果,也算是给了朝廷一个交代。"

    当夜,谢桉在书房召集众将。杜韬老将军看着案上密密麻麻的军务章程,忧心道:"世子这一去,燕州的军制改革..."

    "各项章程都已完善,诸位依计行事便可。"谢桉将一枚虎符交给副将,"若有急务,可直接送往国子监。此次返州虽是以整顿边务为名,但确实让我们抓住了整军的良机。"

    四月初一,启程前夜。

    谢桉正在整理书卷,谢景暄抱着个锦盒跑来:"兄长,这个给你。"盒中整齐叠放着十余方绣帕,每方都绣着不同的边关景致,"姨娘说京都路远...若是想家了,就看看这些。"

    孟夫人轻叩门扉,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:"这是按古方调制的安神香,京都潮湿,夜里焚香可助安眠。"她取出一个香囊,"里面装了些燕州特产的药草,随身佩戴可防蚊虫。"

    谢桉接过木匣,闻到熟悉的草木清香——是孟夫人独门的调香手艺。这位庶母总是这般细心,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关爱都补偿给他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的京都,夜凉如水。沈昭珏孑立将军府空旷的庭院中,一手按剑,一手指尖斜擎着酒杯,遥遥向北。

    细密的冷雨无声浸润着青石板路,唯有袖中那柄同样的乌木短刃,似有灼人的温度,贴着肌肤,滚烫如心。

    而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