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害。
消息传到谢桉耳中时,他正在书房。手中的笔顿住,一滴浓墨猝然滴落,污了即将写就的书信。
谢桉放下笔,走到窗边。看着外面凄清的雪景,心中那股萦绕多日的"奇奇怪怪"的空落感,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缓缓沉淀了下来。
他望着大梁使团下榻驿站的方向,忽然觉得,这样也好。
裴观野真的走了。不是赌气,不是以退为进,而是真正地、彻底地离开了大夏,回到了他本该存在的棋局中去。
那些若有若无的"帮助",此刻想来,或许不是宣战,而是……告别。
一种属于裴观野式的、别扭又彻底的告别——用他最后能调动的资源,为他扫清一些障碍,然后,两不相欠,各自天涯。
他们之间那场始于阴谋与胁迫、纠缠着恨意与情蛊的孽缘,终于在这一刻,被时空的距离彻底斩断。
不必再担心在某个转角猝不及防地相遇,不必再费心揣测他每一个举动背后的深意,不必再被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所困扰。
京都很大,从此少了一个让他心绪不宁的人。
京都也很小,小到或许余生都不会再听到他的消息。
谢桉轻轻呼出一口气,仿佛将胸中最后一丝浊气也一并吐出。他松开下意识握紧的手,指尖恢复了往常的从容。
这样,很好。
他转身回到书案前,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。目光沉静,落笔稳健。
裴观野的离去,不是序幕,而是终章。属于他们之间的、混乱而扭曲的篇章,终于翻过去了。
前路尚长,他的战场,依旧在这里。而那个远在大梁的人,终将成为记忆中一个逐渐模糊的故人,或许某日想起,也只会付之一笑。
如此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