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别两宽
  他越发努力地将精力投入到事业中,试图用忙碌和新的仇恨,来掩盖内心深处那片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空白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在看似沉寂的质子宫内,裴观野正对着大梁的舆图,指尖划过蜿蜒的边境线。他布局多年,如今,棋盘已满,是该收网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当年大梁战败,需送质子入夏。众皇子皆避之不及,唯有他,那个因生母淑妃楚氏被污“与侍卫私通”而早早失势、在宫中如同隐形人般的皇子,主动站了出来,甚至暗中运作,确保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份最终名单上。

    其他皇子起初惊愕,随即是隐秘的庆幸。他们虽觉此子平日表现庸碌,但皇室血脉,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

    他去往死敌大夏为质,在所有人看来,等同于政治生命的终结,绝无归期。这正好为他们扫清了一个潜在的、哪怕微乎其微的威胁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,这正是裴观野所求。

    在大梁,他身处漩涡中心,无数双眼睛盯着,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围剿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片更广阔的、也能更好掩藏他真实意图的土壤来积蓄力量。死敌大夏的京城,灯下黑,正是最理想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那位信奉“弱肉强食”、以子嗣互相倾轧为乐的父皇,对此乐见其成,甚至暗中推波助澜,认为这才是淬炼真正强者的方式。

    如今,数年过去。他在大夏的质子身份,完美地掩护了他。

    他利用大夏朝堂的纷争,暗中培植势力,结交或掌控关键人物,将触角延伸至大夏的漕运、边关信息乃至部分底层官吏。同时,他从未放松对故国的渗透。

    他麾下的暗桩,如同无声的藤蔓,早已缠绕上大梁几位争权皇子的命脉。

    他冷眼旁观着兄长们在父皇的纵容下互相撕咬,力量彼此消耗。他精准地投放着真假难辨的信息,挑动着他们的猜忌与仇恨。

    如今,时机将至。

    大梁朝堂因持续的内斗而元气大伤,几位皇子的势力此消彼长,陷入了僵持与疲惫。而他在大夏的“质子”身份,也即将完成其历史使命——

    他早已通过埋藏极深的暗线,让大梁朝中几位有分量的官员,“意识到”接回这位在敌国受尽“屈辱”的皇子,或许能打破目前皇子争权的僵局,更能借此向大夏展示大梁的“强硬”姿态。

    当然,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他那位父皇的默许——老皇帝想看看,这个在敌国蛰伏多年的儿子,如今变成了怎样一头野兽,能否搅动大梁已然有些沉闷的死水。

    “主上,大梁使团三日后抵京。一切已按计划进行。”暗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
    裴观野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大夏京都的万家灯火,眼神平静无波。这里曾是他的囚笼,亦是他蜕变的巢穴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应道。

    他想起谢桉。那个在他计划之外,却狠狠在他心上刻下印记的人。

    他的离去,并非放弃,而是他宏大棋局中,必然的一步。他必须回到大梁,拿回属于他的一切,拥有足够的力量。

    唯有站在权力的顶峰,他才能真正拥有……或者说,有资格去重新争夺他想要的人。

    他不会像在大夏时那样,只能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清除障碍,笨拙地、甚至惹人厌烦地宣告占有。

    下一次,当他再站在谢桉面前时,他将不再是寄人篱下的质子,而是能与整个大夏朝堂对话的强者。

    谢桉最近针对太子的行动异常顺利,顺利得有些诡异。

    某些关键的证据总是能“恰好”被他的人发现,太子一系的某些反击也总在关键时刻莫名其妙地偃旗息鼓。

    起初他以为是三皇子那边发力,或是自己运筹得当。但渐渐地,他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。这些助力,精准、高效,且……风格莫名熟悉。

    他猛地想起裴观野离去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
    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:难道是裴观野在暗中……帮他?

    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剧震,随即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!他不需要那个疯子的任何帮助!尤其是这种不声不响、仿佛施舍般的“馈赠”!

    然而,当他试图深究时,却发现所有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,仿佛那只是他的错觉。

    直到三日后,大梁使团入京,正式向大夏皇帝提出,欲接回质子裴观野的消息,如同惊雷般炸响整个京都。

    朝野哗然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天方夜谭,一个敌国质子,岂是你说接回就能接回的?更何况,大梁内部混乱,接他回去又能如何?

    然而,令所有人意外的是,大夏皇帝在权衡利弊,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裴观野早年埋下的、如今已被触发的某些“钉子”的推动后,竟最终同意了此事。

    或许,在皇帝看来,放一个无足轻重、且母族卑微的质子回国,去搅乱大梁那潭浑水,于大夏有利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