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弓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齿关紧咬,却始终未发一声。鞭痕迅速红肿起来,在烛光下泛着血光。
直到第五鞭落下,谢桉猛地扔开长鞭,一把攥住裴观野的衣领将他扯近。他手中的匕首缓缓刺入裴观野胸前,鲜血顿时渗出,染红了墨色衣料。
谢桉紧紧盯着裴观野的眼睛,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正在流血,只是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目光凝视着他,仿佛要在这一刻将他刻进骨血里。
这个认知让谢桉心头一震。他猛地拔出匕首,将沾血的利刃强硬地塞进裴观野掌心,死死扣住他的手背,迫使刀尖转向自己的心口。
"今日把这件事了了。"
谢桉紧扣着他的手,将锋利的刀尖死死抵在自己心口。锦衣的银线刺绣在刃口下微微变形,上面还沾着裴观野的血。他的声音如同淬过寒冰:
"这一刀下去,不会有任何人知道。"
门外跪伏的下人们将额头紧贴地面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裴观野的指尖在刀柄上剧烈颤抖。
他凝视着谢桉决绝的眉眼,恍惚间又见浴池氤氲的水汽中,这人主动贴近时长睫的轻颤;想起解毒时,那颗落在自己锁骨上滚烫的汗珠。
这一刻,裴观野终于明白了谢桉的用意。他不是要报复,而是要一个彻底的了断。
若这一刀落下,他们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;若他不忍下手,就必须永远退出谢桉的生命。
这个认知让他从胜券在握的掌控者,瞬间沦为被审判的一方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摆布谢桉的猎手,而是深陷情网不愿离场的困兽。
"若今天你不下手,"谢桉字字如刀,"就永远滚出我的视线。"
刀尖刺破锦缎的刹那,裴观野猛地松开了手。匕首坠地发出铮鸣,他竟低笑出声,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过下颌。
"好。"
这一声应答轻若叹息,却带着如释重负的重量。
他抬手轻抚谢桉的脸颊,指腹拭去他唇上渗出的血珠,而后珍重地落下一吻。这个吻很轻,却带着赎罪般的虔诚。
"以后不会了。"
雪光透过窗纸,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得朦胧。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无关情蛊、无关算计的触碰。
裴观野缓缓向后退了半步,深深望进谢桉的眼底。
他拾起榻边的墨色大氅,衣料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披风扬起时带起一阵寒风,将室内残存的暖意尽数卷走。
他转身踏出房门,墨色衣袂在廊下翻卷如云。积雪映照的天光里,那道身影渐行渐远,最终融进廊庑尽头的阴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谢桉独立雕窗前,目送那道墨色身影穿过月洞门,消失在覆雪的回廊尽头。
庭中积雪映着晨光,在他眼底泛起朦胧的雾霭。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瓣,那里还残留着那个轻吻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