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他因思虑过重,夜间偶有失眠,第二日,便会有人“进献”安神助眠的珍奇香料,效用极佳,却又查不出任何问题。
这种无处不在、细致入微的“关照”,并非讨好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示威——你看,我多么了解你,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
谢桉试图抗拒,他将送来的东西或退回,或弃之不用。
但裴观野总有办法,用更迂回、更不容拒绝的方式,将他的“心意”渗透进来。
这种感觉,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窒息,仿佛被困在一张柔软的、却无比坚韧的网里,挣扎只是徒劳。
终于,在一个午后,当谢桉再次发现自己惯用的墨锭被换成了裴观野“推荐”的另一种,且效果确实更胜一筹时,他积压的怒火达到了顶点。
他猛地起身,抓起那块名贵的墨锭,径直走向西厢偏房。
他径直穿过庭院,猛地推开裴观野的房门,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裴观野似乎早有所料,正临窗而立,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。
见谢桉怒气冲冲而来,他神色未变,只淡淡道:“世子今日,似乎火气很大。”
“裴观野!”谢桉将墨锭重重拍在桌上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派人监视我?干涉我的交往?连我用什么墨你都要管?!”
裴观野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块墨锭,又缓缓上移,落在谢桉因愤怒而染上薄红的脸上。
“监视?”他语气平淡,“只是想确保世子所用之物,皆是最好的而已。”
“至于交往……”他向前一步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那些庸碌之辈,靠近你,不过是觊觎燕王府的权势,或是你这张脸。我帮你清理干净,不好么?”
“那沈昭珏呢?”谢桉咬牙问道。
听到这个名字,裴观野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。“他?”他声音冷了下去,“北境才是他该待的地方。”
谢桉气极反笑:“裴观野,你以为你是谁?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该与谁交往,该用什么东西?”
裴观野凝视着他,半晌,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谢桉因激动而微颤的眼睫。谢桉猛地偏头躲开。
“资格?”裴观野收回手,指尖捻了捻,仿佛在回味那瞬间的触感,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,
“就凭你我还活着,就凭这京都的风云因你我而动,就凭……你心里清楚,我们之间,从来就不存在‘算了’这个选项。”
他靠得极近,气息几乎将谢桉笼罩:“谢今绥,别自欺欺人了。你恨我也好,厌我也罢,这辈子,你都别想轻易摆脱我。”
谢桉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偏执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。
谢桉清楚地从对方眼神里读懂了那份不容置疑的执念。这场始于仇恨、如今被扭曲执念缠绕的纠葛,远未到终结之时。
他闭目凝神,将翻涌的心绪尽数压下。待再抬眼时,眸中已凝满冰霜:
"待情蛊解除之日,"
他声音清冷如碎玉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,
"你我之间,便只剩你死我活。"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离去。衣袂在烛光中划出决绝的弧度,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却莫名显出几分孤寂。
裴观野静立原地,望着那扇仍在微微震颤的门扉,眼底的墨色愈发深沉。
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卑劣,甚至不可理喻。
但他无法控制。只要想到谢桉会对别人露出笑容,会与别人把酒言欢,会可能……爱上别人,
他心底那头名为占有的凶兽就会疯狂咆哮,驱使他不择手段地将谢桉牢牢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。
这份感情,早已在仇恨、算计与不甘中扭曲变质,如同藤蔓上开出的毒花,美丽,却致命。
而他与谢桉,都深陷其中,无法自拔。
七次情毒尽解,恰是雪后初霁。屋檐下的冰棱折射着刺目的光,庭院里积雪压弯了青松枝桠。
谢桉执鞭踏入西厢时,裴观野正立在窗前望着枝头残雪。
墨色寝衣松垮地系着,领口微敞,露出颈间一道尚未消退的暗红齿痕——那是昨日最后一次解毒时,情动之际留下的印记。
听见脚步声,裴观野缓缓回头。烛光映照下,他深邃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,却在看见谢桉手中长鞭时,眸色微微一沉。
"转身。"
谢桉的声音冷得像屋檐下凝结的冰凌。
长鞭破空,挟着刺耳的风声狠狠抽下。
第一鞭便撕裂了墨色寝衣,布料应声绽开,露出底下肌肤上交错的新旧鞭痕。
谢桉手腕翻转,接连四鞭毫不留情地落下,每一鞭都精准地重叠在旧伤之上。
裴观野背脊绷紧如拉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