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在关键环节,让燕王府门下某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掌柜,“无意间”向那商人透露了“可以稍微以次充好,利润极大,且东宫不会细查”的“内部消息”。
他算准了人性中的贪婪。
而那封“偶然”被老御史发现的旧档,自然也是他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,确保其能“恰到好处”地出现在对的时间、对的人面前。
他甚至考虑到了太子的反击。
果然,太子立刻厉声反驳,质疑卷宗真伪,并反指有人构陷。
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,又一名官员出列,是兵部的一位郎中,他禀奏道,有边境押送粮草的军士回京,可作证当时运送至边关的部分石料,质地确与要求的“青岗石”有异,较为松散。
这名兵部郎中,并非谢桉的人,而是三皇子萧瑾安插的钉子。
谢桉早已料到萧瑾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太子的机会,他不过是“适时”地将一些线索,通过第三方,“泄露”给了三皇子的人。
至此,一个看似由“贪墨”引发“工料不合格”,最终导致“边关防御重大隐患”的链条,在朝堂之上被隐隐勾勒出来。
人证、物证(账目)、动机(贪墨)俱全,虽未直接钉死太子,但那盆脏水,已经结结实实地泼了过去,足以让太子声望大跌,让皇帝对其能力和操守产生严重怀疑。
皇帝震怒之下,下令彻查,太子暂时禁足东宫,听候审查。
燕世子府内,谢桉神色依旧平静。
暗卫低声回报:“主子,一切顺利。三皇子的人果然跳出来了。”
谢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轻声道,眸中没有任何得意,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,“这只能伤其皮毛,动其筋骨,却未及根本。接下来……该让我们的裴公子,也入场了。”
他要的,从来不是太子一时的狼狈。
他要作那执棋之人,而非局中之子。便让太子之骄、三皇子之奸、裴观野之危,皆化为这盘弈局上的棋子,在他指尖拨弄下互相倾轧,逐一入彀。
待到这满盘皆输,唯他独胜之时,他自有雷霆之力,足以震慑四方,令所有觊觎之心,皆化为不敢稍动的敬畏。
这场大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而他在所有人眼中,或许仍是那个需要依附强者、或是被情爱所困的“好看棋子”。
东宫,夜已深沉。
烛火将太子萧珩的身影拉得细长,投在紧闭的殿门上,孤寂而紧绷。
禁足的旨意如同无形的枷锁,更致命的是父皇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审视,这份他从未见过的目光,让他的处境急转直下。
他苦心经营的仁德、干练形象,因这“边墙贪墨案”而裂开一道深痕。
“查!给孤掘地三尺地查!”他声音沉如闷雷,压抑的怒火几欲掀翻殿顶,
“是谁在背后捣鬼?萧瑾?还是吴盼山那老匹夫?”他绝不信这环环相扣的死局,会是什么该死的巧合!
幕僚深躬,声音却冷静得近乎残酷:“殿下,眼下所有证据都像淬了毒的针,针针指向东宫。
账目、石料商人、兵部的证词……已成铁链。当务之急,并非揪出元凶,而是需寻得链条上最弱的一环,将其斩断。
或者……寻一足够分量的‘过错’,转移陛下的视线。”
萧珩眸中寒光一闪。“破局?如何破局?除非能找到更大的替罪羊,或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幽深,
“证明此事背后,有更可怕的阴谋,比如……内外勾结,意图动摇国本!”
一个模糊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。若能将这些指向他的疑点,巧妙引向……那个本就敏感的存在呢?
与此同时,书斋内
裴观野听着暗卫的禀报,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未散。
“好一招祸水东引,一石二鸟。”他执起一枚白子,落在棋盘一处,恰好断了黑子一条隐形的联络线,
“谢今绥啊谢今绥,你倒是将借刀杀人之术,玩得愈发纯熟了。”
他岂会看不出谢桉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?那看似指向太子的线索里,有几处细微的、不合常理的顺畅,仿佛生怕人查不到他头上。
这绝非寻常构陷者的手法,更像是一个冷静的布局者,在悠闲地引导着猎物走入陷阱。
“主上,太子那边似乎有意将水搅浑,可能想将部分视线引到我们身上。”暗卫低声道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裴观野语气平淡,“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燕世子府的方向。谢桉此举,不仅重创了萧珩,也将他裴观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