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行深谷
紧,知道正题来了。

    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倦色,轻声道:"坠崖实属意外。至于裴公子……当时情势危急,他确实伸了援手。若非沈小将军来得及时,臣怕是……"

    他巧妙地将话锋转向沈昭珏,将裴观野的存在轻轻带过。

    萧珩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,目光却未曾移开半分:"如此说来,世子与这位裴公子,倒是结下了一段‘患难之情’?"

    这话说得轻飘飘的,却字字带着分量。

    "殿下取笑了。"谢桉微微蹙眉,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扰,

    "彼时命悬一线,不过是求生本能。若非托殿下洪福,臣早已粉身碎骨。"他再次示弱,将重点引回自己受创的事实上。

    萧珩静静端详他片刻,见他神色坦然,眼底的审视才稍稍淡去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首,随侍的内官立即奉上一个锦盒。

    "这是高丽新贡的百年老参,最宜补气养血。"他亲手打开盒盖,里面躺着的参体须发俱全,品相极佳,"世子此番受惊不小,定要好生调养。"

    他将锦盒轻放在榻边小几上,动作优雅从容,"若缺什么,或是府医不尽心,只管差人到东宫说一声。"

    这份赏赐既显恩宠,又带着无形的桎梏。

    "殿下厚爱,臣受之有愧。"谢桉欲起身谢恩,被萧珩以眼神止住。

    "你平安无事,便是最好。"萧珩起身,理了理衣袖,目光最后掠过那道纱布,"好生静养,朝中诸事不必挂心。孤过些时日再来看你。"

    他来得从容,去得利落。那抹玉白身影消失在廊下,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涎香,和那份沉甸甸的"恩赏"。

    谢桉靠回引枕,望着那支价值不菲的老参,脸上恭顺的神色渐渐褪去,只余一片沉静。

    太子看似关怀备至,实则字字机锋。

    这份"厚赏",既是安抚,更是警示——他始终在太子的掌控之中,一言一行,都逃不过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他抬手轻触颈间的纱布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碎瓷的寒意,与另一份难以言说的温度。

    萧珩的试探,沈昭珏的关切,裴观野的难以捉摸……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交织盘旋。

    这场风波,远未到平息之时。而他必须在这暗流汹涌的棋局中,尽快寻到属于自己的落子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