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刃藏锋
    三日后,偏僻宫苑内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,映照着裴观野沉静的侧脸。他正提笔蘸墨,在一张素笺上缓缓书写,窗外一声极轻微的夜枭啼鸣,让他笔尖微顿。

    他搁下笔,走到窗边,望着沉沉的夜色,唇边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终于来了。”他低语,似是期待,又似是嘲讽。

    他转身,对阴影中侍立的心腹吩咐:“‘客人’将至,依计行事。记住,要让他们‘顺利’进来。”

    是夜,月黑风高。

    二十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,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,潜入裴观野所居的偏僻宫苑。

    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,守卫稀疏,巡逻空当极大,仿佛主人毫无防备。

    为首的死士打了个手势,众人分散包抄,直扑主屋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他们踏入庭院核心的瞬间,异变陡生!

    四周屋檐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,将院落照得亮如白昼。密集的弓弩对准了院中的不速之客,锋镝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。

    “中计!撤!”死士首领心头巨震,厉声喝道。

    但为时已晚。沉重的宫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、落锁。与此同时,他们脚下的地面竟猛地塌陷!

    数人猝不及防,跌入深坑,坑底密布的倒刺与铁蒺藜瞬间穿透身体,惨叫声刚出口便被利箭贯穿咽喉。

    剩余的几人背靠背结成战阵,试图负隅顽抗。箭雨倾泻而下,伴随着更多伪装成普通仆役、实则身手矫健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杀出。

    刀光剑影,血花飞溅。谢桉派来的死士虽悍勇,却寡不敌众,更兼落入陷阱,失了先机,转眼间便死伤殆尽。

    最后一名死士身中数箭,兀自不肯倒下,赤红着双眼看向主屋方向。

    只见屋门不知何时已开启,裴观野披着一件玄色外袍,静立门内阴影中,冷漠地注视着院中的屠杀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
    那死士用尽最后力气,嘶吼道:“主子……必会为我们报仇!”

    裴观野闻言,竟轻轻笑了一声。他抬手,身旁一名侍卫立刻恭敬地递上一张弓。他挽弓,搭箭,动作流畅优雅,瞄准了那名垂死的死士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,”裴观野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传来,带着一丝残酷的玩味,“我等着。”

    箭矢离弦,破空而至,精准地没入那名死士的眉心。

    院落中重归死寂,只剩下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。

    裴观野丢开弓,对身旁心腹淡然吩咐:“清理干净。另外,将我那件被‘借’走的外袍,连同这里的一片衣角,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地上某个杀手尸体上被斩落的布料,“一并给燕世子送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记得,要用一个……足够精致的盒子。”

    次日,一个精致的锦盒被送到了谢桉的书房。

    屏退左右后,谢桉打开了盒子。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,正是那件他曾裹身归来的、属于裴观野的玄色外袍。

    而在衣袍之上,赫然放置着一片染血的、来自他昨夜派出的死士的衣角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谢桉猛地将盒子扫落在地,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怒与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。

    裴观野不仅早有防备,全歼了他的杀手,还用这种方式,将他的报复连同那份屈辱,原封不动地、甚至更加嚣张地扔了回来!

    这疯子!他到底想做什么!一次又一次地挑衅、折辱,却又一次次地放过他……

    谢桉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深陷入掌心。

    这场较量,已然是不死不休。而他,绝不会就此罢休!

    锦盒与染血的衣角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,如同从未出现在燕世子府。

    谢桉将自己关在书房半日,再出来时,眉宇间那抹被裴观野屡次激起的尖锐戾气,似乎真的消散了。

    他开始了精心的“表演”。

    首先,他不再刻意回避任何可能遇见裴观野的场合,无论是国子监的讲经,还是宫中的宴饮。

    但他不再主动挑衅,甚至连一个对视都吝于给予。

    当裴观野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,他会极其自然地、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,或侧身与旁人交谈,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、甚至不愿多看一眼的背景。

    他的举止变得愈发符合一个“安分”世子的规范——矜贵依旧,却收敛了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锋芒。

    在国子监,他专注于典籍,对博士的提问对答如流,却不再抛出任何可能引发争议的见解;

    在宴会上,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,浅酌低笑,不再成为人群的焦点。

    他甚至开始“示弱”。

    一次宫道狭路相逢,避无可避。裴观野驻足,似乎想看他作何反应。

    谢桉却只是微微垂眸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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