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使神差地，他换成了陈沫，踱到了那个曾经卖汤圆的街角。
摊子果然空了，连支摊的痕迹都被新雪覆盖。她本也不是来找摊主的。她怔怔地望着被厚厚积雪覆盖的街道，月光洒在上面，反射着清冷皎洁的光。心里头那点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期待，让她自己都感到讶异，又有些惶恐。
然而，就在那清冷的月光与积雪勾勒出的街角，竟真的模糊地立着一个人影……那身影，越看越熟悉……
是王昊？！
陈沫的心猛地一跳，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寒冷和孤独催生出的幻觉。她下意识地双手捂住眼睛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再睁开——人影还在，而且正看着她。
王昊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，肩头、帽檐上都落了层薄薄的雪。看到陈沫真的出现，他脸上先是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，随即，那惯常带着沉郁的嘴角，慢慢向上扬起，勾勒出一个清晰而温暖的弧度。
“小卷毛！”他隔着几步远，开口喊她，声音带着笑意，穿透寒冷的空气。
这称呼让陈沫一怔，随即心头一暖，知道不是幻觉。只是……“小卷毛”？她忍不住咧开嘴，却又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，对这突如其来的绰号表示了一丝无声的“抗议”。
王昊几步跑到她面前，呵出的白气氤氲了他的眉眼。“正想着你呢，”他语气轻快，带着节日的氛围，“一个人过年没意思了。走，上我那儿，包饺子去！”
看着他灿烂的笑容，看着他在万家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的身影，陈沫觉得冻僵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撞了一下，冰壳裂开缝隙，温热的暖流汩汩地涌了进来。她用力地点了点头，笑容在脸上绽开，跟着他肩并肩朝那团光走去。
推开门，一股热浪混合着淡淡的酸菜味扑面而来。王昊家的炉子今天烧得格外旺，屋里暖烘烘的，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。
“快进来，暖和暖和。”王昊招呼着，一边从厨房端出和好的面团和一大盆酸菜猪肉馅儿。他顺手打开电视，春晚已经开场，喧嚣的音乐和欢声笑语顿时充满了屋子。
“咱们吃酸菜猪肉馅儿的，行吗？”王昊一边系上围裙，一边和煦地笑着问。
“行！”屋里太热，陈沫不得不脱下棉衣，想到要包饺子，便把半指手套也摘了下来。
王昊在案板前揉着面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。看着她为包饺子准备洗手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在电视背景音里显得很温和：“谢谢你那天陪我，你包的糖包真好吃！我都吃完了！”顿了又说，“那天…我喝多了，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陈沫正在水龙头下冲着的手，水流声哗哗。“没什么……”她低下头，声音轻轻的，“你也帮过我很多……”听到王昊把糖包吃完了，陈沫心里很有成就感，嘴里也不禁笑了起来。
“你还挺有劲儿，”王昊笑着，手下揉面的动作没停，“那天居然能扶得动我。”
陈沫关水龙头的手一滞，心跳漏了一拍，嘴角的笑也停滞了，“你……你也没多重……”她有些慌张地敷衍过去，赶紧岔开话题，“擦手毛巾在哪儿？
“那儿呢，窗边的晾绳上。”王昊用沾着面粉的手指了指，目光在她略显慌乱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擦干手，两人便凑在桌前开始包饺子。王昊负责切剂子、擀皮，陈沫则学着包。她手法生疏，包出的饺子形状各异，有的还咧着嘴。王昊也不笑话她，偶尔拿起一个“作品”仔细看看，调侃一句：“这个有个性，待会儿准能浮起来。”
电视里正演到赵本山的小品，妙语连珠，逗得满堂彩。两人看着看着，忍不住一起咯咯地笑出声。陈沫笑着笑着，感觉眼角有些湿润，她赶紧用手腕蹭了蹭。她已经记不清，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和人一起守着春晚、包着饺子、无忧无虑地笑过了。这或许是她失去父母后，过得最像样的一个春节。
王昊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，心下了然。他不动声色地找了个话头，一边包着手里的饺子，一边很自然地问：“小卷毛，咱们认识也有些日子了，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？我叫王昊，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陈沫吸了吸鼻子，依旧低着头，专注地捏着手中的饺子皮，但嘴角是上扬的，“我叫陈沫。”
“陈沫。”王昊重复了一遍，点点头，“好名字，挺适合你。”他没再追问更多，转而聊起了电视节目，聊起了厂里的趣事，屋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热闹。
饺子包完，下锅煮沸。看着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滚水里翻腾，蒸汽模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