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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庭聚会?我?”布莱兹疑惑地问。
埃里克做足了准备,“朋友的身份,你还是学校的老师——他们会欢迎你的。”
“这真是头一次,有人希望我能去参加家庭聚会。我爸都没让我参加过家庭聚会——打我16岁起就没有了。不过16岁之前,我也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度过的。”
布莱兹打了个滚,看上去很高兴,
“说真的,埃里克,”
“说真的,谢谢你,以及,我爱你,真的。”
……
家庭聚会是世界上最狗屎的东西了。
布莱兹想。
他一个同性恋,去参加基督教家庭的家庭聚会。想想吧,牧师、教会秘书、警察、治安官、检察官、律师,全是基督教徒——这跟在14世纪高喊着“我是个女巫!”冲进裁判所有什么区别?
哦,至少现在他们不会把人吊起来用带钩的鞭子抽成陀螺。
可也说不准。
布莱兹咬着可乐瓶里的吸管 ,在齿尖磨了磨,原本光滑的弧形变得扁扁的,刺棱棱的——布莱兹风格。
彼得出神地望着布莱兹手里的可乐瓶,说,“我又闻到那个味儿了。”
“是的,斯塔比中士*。”布莱兹敷衍地回答。
彼得看着最后一点可乐被“呲溜”吸上去,又“噗咻”落回来,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,
“我觉得我快死了。”
“方特诺特家的女孩,玛丽,我觉得她死了。莉安、奥斯卡,他们都死了——下一个到谁?我们都不能幸免。”
“我给你们都写好了讣告——如果你想知道的话。”布莱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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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,我发现他的时候,他已经昏倒了——吐了一脖子。呕,不好意思,那场景有点恶心,不好意思。但是,唉,谁能想到?他才33岁,这能怪他吗!”
彼得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块白色长方形在他眼前旋转——转又转不动,只是来回晃悠。彼得模模糊糊地想,是谁在说话?如果他要去天堂,他还是希望能听见妈妈的声音,而不是这个,嗯,害的他家里闹蟑螂的声音。
“天呐,彼得!你醒了!天呐!”一道人影扑过来。
或许我是下地狱了,彼得绝望地想。
……
彼得倚在床上,鼻子里插着两根管,耳旁的瓶子咕嘟咕嘟地响,像有一个小孩在往里吐泡泡,口水泡“噗”地破开,又“咕噜噜”地涌起,恶心极了。
“发生了什么?你能描述下事情的经过吗?”
两位警官拿着本子问。
“我突然有点想喝酒——然后我就记不起来了。那天没什么特别的,一如既往,只是我突然有点想喝酒。”
“咔嚓。”
“你和谁在一起?有人知道你的情况吗?”
“我一个人。没人知道。布莱兹或许知道,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。不过他确实来了——在我昏倒之后。”
“咔嚓。”
“他经常来吗?你们是什么关系?”
“什么算经常?警官,你得给我个定义,不然我们在说什么?关系?我们能是什么关系?我们都是人,这算关系吗?你想问那种关系?这里有人能说清楚话吗?”
“咔嚓咔嚓。”
那位年轻的警官被彼得突然的暴怒噎得不知所措,老警官则镇定自若,用下撇的嘴角与上挑的眉毛示意新人在纸上写下一连串的“NO”。
“你目前还有这种念头吗?”
“没。”
“咔嚓。”
“你有看过心理医生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咔嚓。”
“出院后谁会来接你?你有家人陪伴你吗?”
“我会拄着拐转着轮椅回家,然后在马路牙子上绊倒。要么我摔断腿,要么我的腋窝被该死的拐杖磨烂。家人?没有家人。有也和没有一样。如果我能期待一下你的问题,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吗?你问完了吗?如果还没有,我出了什么事儿就全赖你!”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呛走两位警官后,彼得把视线转到布莱兹身上,
“嘿,打扰了!”
布莱兹眨了下眼睛,回看过去。
“不好意思,你在吃我的苹果吗?你不仅吃了我的苹果,还把该死的果皮扔到了我的垃圾桶里——你有想过吗?为什么我不是被你引来的该死的蟑螂逼疯的?”
布莱兹“咔嚓咔嚓”的嚼完了最后一口重约42g的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