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说,
“因为我知道你没疯,彼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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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莱兹本来是打算向彼得讨教家庭聚会事宜的——倒不是因为彼得的家庭有多幸福(无需多言,幸福的样子与众不同),只是因为彼得信教,他要打听穿什么、吃什么、做什么那档子事儿。
布莱兹带了一整个香蕉奶油派,彼得爱吃——彼得爱吃香蕉、奶油、派,于是他就带了一整个。其实彼得还喜欢草莓奶油派、樱桃派、芝士蛋糕、密西西比泥派、山核桃蛋糕,但谁让香蕉奶油派打七折呢?
布莱兹按了两遍门铃,端着派站在彼得的门前。
彼得通常会开门、看见派、看见布莱兹,然后说一句,“天呐你太同性恋了!”,然后把他拽进去、四下观察一遍,然后关上门。
但今天彼得没反应。
如果彼得在,那布莱兹是一定要进去的,如果彼得不在,布莱兹也得进去。如果说有什么比端着派去见同性同事还要令人尴尬的,就是端着派回去。
布莱兹开了门,把派放在桌子上,走进彼得的卧室,彼得吐了自己一脖子,倒在卧室的地上。
你又得问了,布莱兹怎么知道彼得在卧室?布莱兹怎么就走了进去还发现了昏倒的彼得?
因为布莱兹是个不知道礼貌的人。
好吧,我们不能随意污蔑他人。因为彼得的车子就在门口、因为屋里一股浓重的酒味、因为卧室的门虚掩着、因为布莱兹见了太多这种场景。
谢天谢地——彼得还活着。人的意志最有用的一次,就是在被呕吐物呛住前翻个身。
布莱兹叫了救护车、警察,在送彼得上车前,布莱兹抓紧时间从门口挂着的衣服内兜里翻出了彼得的证件和钱包——谢天谢地里头还有钱!
……
彼得没事儿,起码还活着——目前还活着。肺炎是一定的、脑损伤是可能的(可怜的彼得可能从此会变成一个傻子、或者得癫痫),死亡是一定的,嗯,不是那种无法言说的、缥缈的死亡,而是彼得被查出了癌症——肺上的。
“**#%*”(选词填空),布莱兹感慨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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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癌症,布莱兹可有的说。加西亚姑妈就是这么走的,再往前,斯汀老师也是这么走的。他没亲眼看见斯汀老师是怎样走向死亡的,想来也是很痛苦,因为加西亚姑妈就很痛苦。
人们常说,如果你不直面死亡,你永远无法真正活着。很多人会幻想,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死期,那自己一定能活得无比有意义,四处旅游、遍访亲友之类的,最后在所爱之人的怀抱下安然沉眠。
如果事情能这样就好了。
加西亚姑妈,潇洒了一辈子。她先是个斗士,后来变成个疯子。疼痛折磨得她睡不着、吃不下、精神紧张、歇斯底里,于是人迅速地崩塌、枯萎,随便你怎么称呼。从什么时候没了信心?布莱兹想,或许是那次复查发现了转移、或许是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却不见效果、或许是周围人眼中隐隐的担忧、或许是一个又一个失眠的深夜、或许是一位又一位离开的病友、或许是一张一张划出去的支票,亦或是一开始,此后不过是假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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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得在床上盯着布莱兹擦手——他可不希望布莱兹在他的床单上随便乱抹。
“你要怎么回去?”布莱兹问。
“爬回去。”彼得说。
“好吧——你要护膝吗?护肘呢?”
“去你的,布莱兹。”
“我都不知道你还搞那些玩意儿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布莱兹翻了个白眼,“没听说有人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——你猜怎么着,可是我忍着恶心把你的呕吐物掏出来的!”
“那真是谢谢你了——如果我没醒,还不必知道自己得了癌症,和肺炎,还会患他妈的癫痫。我现在像个笑话。”
“你才不是笑话!”
布莱兹生气的说,
“顶多算是个乐子!”
……
如果一个人得了癌症打算了结,你会觉得这是个悲惨故事。如果一个人打算了结却发现自己得了癌症,这该怎么评价?
彼得觉得自己活成了个黑色喜剧,而布莱兹难辞其咎。
现在布莱兹又该放什么屁了?
彼得扭过头,不想再看见有任何黏黏糊糊的东西溅到他的床单上。
“我真的救了你!”
布莱兹嚷嚷到,
“你才不是过量——那是场谋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