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是家长,你大约不会同意布莱兹当孩子的老师,可你说了不算,所以布莱兹现在是“光明路学校”的一个老师,嗯,教文学的。
布莱兹是个私家侦探、小报记者、基佬、死人,现在又成了老师?布莱兹发誓,一切都是那个嬉皮士天使的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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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们回到上个世界。
布莱兹死了,在一片虚无中,他看见一个嬉皮士穿着白大褂手忙脚乱地整理一个文件夹。
一个嬉皮士,穿着白大褂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你叫什么名?”
反客为主了,布莱兹想,“我叫布莱兹。”
“你得来签个字。”
布莱兹走上前,拿住男人给他的笔,打量了下这份文件——“关于取错性命的谅解书”。
“滚蛋吧!”布莱兹的表情扭曲,“这完全是胡扯,绝不和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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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布莱兹换了个地方成了一名老师,一名基督教会学校老师——因为什么“信仰限制”之类的。
这个地方挺不错,到处是河流、沼泽、干草。学校是个三层楼的建筑,不高,但是面积很大,外墙漆成暗红色。方方正正的,谈不上美感。外面围了一圈铁丝网。学校是“思源计划”资助的,一部分给没钱人家的辍学小孩上学,一部分给生活尚可但思想保守的人家的小孩上学,而后者寥寥无几。
学校一共12个年级,布莱兹教低年级的学生,学生不多,课也不多。布莱兹挑着讲——你总不能在基督教会学校教孩子们思辨,要是他们真学会了怎么办?对大多数孩子来说,他们就是完成义务教育,然后继续回去做个农夫、渔人,生一堆和他们一样的小崽子。对少部分这种家庭的小孩,就当个□□成员。布莱兹唯一能做的是尽力避免让他们成为嬉皮士,因为嬉皮士迟早会搞砸一切。
“我们今天的主题是‘想象力’。”布莱兹在黑板上写下“想象力”一词,“说说你们能想到的。”
一个女孩,克莱尔举手,“我见过绿耳朵的意大利面妖怪。”
“我见过蓝色的五条腿鳄鱼!”一个男孩嚷道,“母的!”。
众人发出一致的笑声——克莱尔就穿了件蓝色印花的衣服。
克莱尔脸上的红晕扩大了几分,她指着男孩说,“骟你爹的,贾克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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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不该来。”布莱兹盯着靴子上的泥点,像牛屎。
好奇心害死猫,但是“意大利面精”?谁能忍住不看。克莱尔告诉他“意面精”出没在27号公路南边的林子里,靠近河的那一边。
车子先是沿着河开,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走错了路,越开越偏。林子近的很,就是开不过去。现在好了,车子完全陷进泥地。
布莱兹看见原处有辆车,那辆车一会儿远、一会近,直到布莱兹看见了驾驶座上的人,才确定这辆车是往这儿开。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一个穿警服的男人下车向他走来。
布莱兹拨开黏在脖子上的头发,无奈地说,“车陷进去了,警官。”
“听口音不是本地人?”
“波士顿。”
“大城市——你来这儿旅游?这儿可没什么好玩的,你瞧见了。”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布莱兹一通,
“这儿太偏,如果我没来,你可能得等好几天。”
“是啊,”布莱兹叹了口气,“我总是陷到泥里,我对这儿不熟,总是走错路。这儿有些闷。”布莱兹松了松衬衫领口,“最近总不下雨。”
“哼。”男人发出一声气音,再次问道,“你来这儿做什么?”
“我是老师,‘光明路’学校,文学老师,来这儿采风。”
“文学老师——?”男人拖长声音,俨然是懂了什么,“搞那一套的。”
布莱兹赔笑两下,“能请您帮我推车吗?”
布莱兹把外套扔进副驾,
“您来开,我在后面推。”
男人挑了挑眉,坐进驾驶座。
“往前走!”布莱兹喊。
车出了泥坑,男人走下车绕到后面。
布莱兹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以上,衬衫领口都汗湿了。
“多亏有您。”布莱兹向男人伸手,男人没理会他。
“你得少来这儿,”男人说,“外地人就这样,时不时就迷路。”
“您在这儿巡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