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的初遇
测验。阳光顺着她披散的发梢滑下来,在试卷上投下细碎的阴影,竟让那身贵气的外套也多了几分柔和。

    监考老师轻轻咳嗽了一声,季景椿猛地收回目光,心脏砰砰直跳。她赶紧低头盯着题目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母亲病床前苍白的脸,还有父亲递钱时褶皱的手指。这道解析几何题分值很高,是拉开差距的关键,她深吸一口气,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,重新在草稿纸上画起坐标系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陡然加快,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急切。

    许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抬眼时恰好对上季景椿紧绷的侧脸。她看见女孩卷到小臂的校服袖口,腕骨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,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许忆挑了挑眉,收回目光时,指尖的笔转得慢了些。她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解题思路,字迹利落洒脱,和季景椿工整得近乎拘谨的字迹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离考试结束只剩半小时,季景椿终于攻克了最后一道难题,放下笔时才发现手心全是汗。她抬头松了口气,却见许忆已经停了笔,正侧着头看窗外,阳光把她的发梢染成金红色,眼下的泪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。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,掀起许忆桌上的试卷一角,又轻轻拂过季景椿摊开的准考证,“季景椿”三个字上的光斑晃了晃,像极了她此刻稍定的心神。

    季景椿忽然觉得,或许两个世界的边界并非那么清晰。就像此刻满室的寂静里,她的紧张与许忆的平静,都藏着同一种对结果的期待——只是一个攥着生存的筹码,一个握着反抗的底气。监考老师提醒剩余时间的声音响起时,两人同时低头检查试卷,笔尖与纸张接触的轻响,在夏末最后的凉意里,悄悄织成了一张无声的网。

    竞赛结束后,季景椿和许忆又没了交集……

    下课铃透过树叶的缝隙飘过来时,季景椿正靠着香樟树的树干擦汗。刚结束的800米测试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,校服后背浸出大片汗渍,卷到小臂的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晃,腕骨上的红痕已经淡成了浅粉色。她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纸巾,刚要擦额角的汗,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“这里没人吧?”

    熟悉的清朗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,季景椿抬头,撞进许忆偏浅的褐瞳里。对方没穿校服,一身黑色运动服衬得身形利落,狼尾辫被风吹得扫过颈侧,眼下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她手里拎着一瓶冰水,没等季景椿回答,就径直在她旁边的树荫里坐下,距离不远不近,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。

    操场上传来男生们打球的呐喊声,风吹得树叶沙沙响。季景椿攥着纸巾的手指紧了紧,没说话,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尖——那是母亲去年买的旧款,鞋边已经磨得起毛。

    “竞赛结果出来了吗?”许忆忽然开口,指尖转着冰水,瓶身凝结的水珠滴落在草地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    季景椿愣了愣,摇摇头:“还没,老师说下周会通知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带着刚跑完步的喘息。

    许忆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两人沉默着坐了会儿,季景椿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的袖口上,她下意识想把袖子往下拉,却被许忆忽然递过来的冰水打断。

    “拿着,”许忆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,冰凉的触感让季景椿瑟缩了一下,“看你渴得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我带水了。”季景椿赶紧从书包里摸出自己的搪瓷杯,杯身上印着的校徽已经掉了一半漆。

    许忆没收回手,只是挑了挑眉:“冰镇的,解乏。”她的语气算不上强硬,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
    季景椿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。冰水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,驱散了不少燥热。她小口喝着,听见许忆忽然说:“你最后一道题的辅助线画得很巧。”

    季景椿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惊讶——考试时许忆明明坐在最后一排,怎么会看到她的草稿纸?

    许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勾了勾唇角:“交卷时路过你的座位,瞥到一眼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比标准答案的方法更简洁。”

   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季景椿的脸上,斑驳的光斑让她有点晃神。她没想到,这个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,会注意到自己的解题方法。一时间,操场的喧闹似乎远了些,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,和两人之间淡淡的沉默。

    下课时,许忆主动加了季景椿的微信“以后有事在微信上面聊啊!”“好,谢谢你的水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