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兔笑出声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口是心非。”
桃矢吃完最后一口,放下勺子,看着雪兔收拾碗碟的背影。
围裙的带子在雪兔后腰系成一个利落的结,勾勒出纤细却并不柔弱的腰线。
他的动作总是那么从容不迫,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桃矢有时候会觉得,自己像一艘在风浪里颠簸了一整天的船,只有驶入这个小小的、名为“月之味”的港湾,才能真正放下锚,获得喘息。
“周六,”桃矢忽然开口,“空出来。”
雪兔正在水槽前冲洗碗碟,水流声哗哗的,他侧过头:“嗯?有安排?”
“嗯。”桃矢应道,却没有下文。
雪兔关了水,用干净的布擦干手,转过身,倚着流理台看他,带着点探究的笑意:“神秘的桃矢先生,又要带我去哪里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桃矢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、深蓝色丝绒盒子,放在流理台上,“生日礼物。提前给你。”
雪兔愣了一下,看向那个盒子,又看向桃矢。
他的生日确实是在下周三,没想到桃矢会提前给,还用这样郑重的包装。
他拿起盒子,打开。
里面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领带夹或者钢笔,而是一张卡片。
抽出来,看清上面的字样时,他彻底怔住了。
那不是什么卡片,是一张机票。
出发地是他們所在的城市,目的地是北海道札幌。
日期,就是他生日当天。
而且……是单程票。
“桃矢……?”雪兔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讶和不解。
桃矢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,声音低沉而平稳:“那天之后,你想待多久,我们就待多久。或者,不想回来,也可以。”
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但眼神里却藏着只有雪兔才能读懂的、不容置疑的认真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雪兔捏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机票,指尖微微用力。
他低头看了机票很久,然后抬起头,脸上重新漾开那种桃矢熟悉的、温柔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。
他没有说谢谢,也没有直接回应,只是将机票小心地收好,放回盒子,合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绕过流理台,开始解围裙,“很晚了,收拾一下,关门吧。”
桃矢看着他平静的反应,心里那根细微的、紧绷的弦,稍稍松动了一些,却又因为猜不透他全部的想法而悬着。
他帮着雪兔把椅子倒扣在桌上,检查电源,关上店内的主灯,只留下门口那盏暖黄的壁灯。
锁好店门,两人并肩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时而交错,时而分开。
“单程票啊……”雪兔忽然轻声开口,打破了沉默,语气里带着点感慨,又像是揶揄,“桃矢,你还是这么霸道。”
桃矢侧头看他,夜色中雪兔的侧脸柔和美好。“你不喜欢?”
雪兔停下脚步,转过身,正对着他。夜风吹起他额前柔软的碎发,他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。“喜欢。”他回答得清晰而肯定,然后笑意加深,“非常喜欢。”
桃矢心头一热,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,让他几乎想立刻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。
但他只是克制地、伸手将雪兔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拨回耳后,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微凉的耳廓。
“喜欢就好。”
生日那天,桃矢罕见地请了整整一天假。
他开车载着雪兔前往机场。
雪兔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,背着一个看起来比平时出门稍大一些的双肩包,心情很好的样子,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,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办理登机手续时,桃矢将自己的护照和机票递给地勤人员。
雪兔安静地站在他身旁,等桃矢的登机牌打印出来,地勤人员示意雪兔出示证件时,雪兔却从自己的背包里,也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深蓝色丝绒盒子。
桃矢愣住了。
雪兔将盒子打开,从里面取出另一张机票,递给面带微笑的地勤小姐,然后转头看向桃矢,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明亮而狡黠的光,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,又像运筹帷幄的猎手。
“桃矢,你的票是去札幌看雪的,”雪兔的声音温和依旧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主动的力度,“但我更想带你去看海。”
他顿了顿,在桃矢惊愕的目光中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所以,这次,换我带你走。”
地勤人员熟练地打印出登机牌,双手递给雪兔。桃矢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目的地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