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里的画面变了。青丘泽下起了小雨,细密的雨丝落在湖面上,泛起一圈圈涟漪,像撒了把碎银。女子站在湖边,白青渐变的长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脸颊上,手里攥着楚桓烨给她的一支木簪——那是楚桓烨用湖边的桃木做的,上面刻着简单的莲花纹,是他熬夜做出来的,说能保平安。
宫司樾和楚桓烨背着包袱,站在时空裂隙前,楚桓烨回头,朝女子挥了挥手,脸上带着笑容,眼里却满是不舍:“小刼,等我们洗清冤屈,一定回来看看你!到时候,我再给你讲更多外面的故事,带你去看真正的山川湖海!”
女子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时空裂隙里。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,她却站在湖边,看了很久很久,直到雨停了,月亮升了起来,湖面泛起银光,才慢慢转身,回到了湖边的木屋——那是她用灵气催生的树木建造的,简单却温暖,原本是为了招待宫司樾和楚桓烨,现在却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“他们没有回来。”槐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,像被雨水打湿的琴弦,透着悲凉,“他们离开青丘泽后,刚走出时空裂隙,就遇到了平行漩涡——那是一种能将人卷入其他世界的力量,无法抵抗,也无法预测。他们被漩涡吸进了一个没有法力的世界,和这里一样,那个世界可以被成为第三世界。到了那里后,两人就失散了,楚桓烨不知去了哪里,宫司樾一直在找他,却始终没有找到。
法力灵印都弱了,他们再也找不到回青丘泽那个世界的路,也再也见不到您了。”
夏千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块石头砸中,疼得厉害:“那……楚桓烨他……后来怎么样了?他有没有找到能安身的地方?”
“后面的事,我也不知道了。”槐灵的声音变得沉重,带着一丝无力,“他们离开时,给您留下了一个御天罗盘——那是宫司樾用自己最后的法力做的,能暂时看到他们的行踪。可没过多久,罗盘就失去了光泽,再也看不到任何画面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,连我的灵识都无法穿透。
但我能感觉到,楚桓烨没有死,他在那个世界里活了下来。你堂哥夏桁,或许就是楚桓烨的今世——这就是为什么,楚桓烨长得和夏桁一模一样,连小动作、小习惯都分毫不差,这是血脉的传承,也是缘分的延续。”
夏千愣住了,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。
原来,她和夏桁哥的缘分,不是从这一世开始的,而是在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。
说是初识,却是千年故人情
楚桓烨说“要是我有个和你一样的妹妹就好了”,而这一世,他真的成了她的堂哥,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自己,护了她十几年。
原来,所谓的初识,不过是千年故人的重逢,是跨越时光的约定。
幻境慢慢模糊,青丘泽的湖水、岸边的草木、女子的身影,都像被风吹散的烟雾
幻境里的风突然变了味。方才还带着水草清香的空气,骤然被灼热的气息裹挟,夏千抬头时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青丘泽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火红,不是晚霞的暖橘,是烈火焚天的艳红,云层翻滚着像烧融的岩浆,连风刮过耳边都带着“噼啪”的火星声。
岸边的树木最先遭殃。不知从哪里窜出的火苗,顺着草叶飞快蔓延,转眼间就舔上了槐树枝桠。翠绿的叶子瞬间蜷曲、焦黑,粗壮的树干被烧得开裂,黑色的浓烟滚滚升空,把清澈的湖水都映成了暗血色。
更可怕的是地面,原本坚实的浅滩突然裂开一道道深缝,碎石和泥土不断往下坠落,连湖底的水藻都跟着枯萎、发黑,几尾来不及逃走的小鱼翻着白肚浮在水面,整个青丘泽都在颤抖,像要彻底崩塌。
“是邪魔!”槐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,“千年前,宫司樾与楚桓烨离开后,天外邪魔循着灵气找来,想吞噬青丘泽灵核,彻底毁掉这片土地!”
话音未落,一只布满倒刺的黑色触手突然从湖底窜出,直扑向站在湖边的女子(千年前的“刼”)。可劫没有逃,她看着燃烧的家园,看着坠落的生灵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。她抬手时,白青渐变的长发在风里狂舞,月白色的裙摆泛出刺眼的青光——那是青丘泽千百年积攒的灵气,正顺着她的指尖汇聚,连空气里的尘埃都跟着发光。
“以我之身,化劫为光;以我之灵,护此众生!”劫的声音不高,却像惊雷炸在青丘泽上空。她将掌心的青光猛地推向黑色触手,光芒撞上触手的瞬间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黑色触手瞬间消融成黑烟,可更多的触手从裂缝、从火海、从天空的缺口里涌出来,像贪婪的野兽,要将整个青丘泽吞噬。
刼没有犹豫。她张开双臂,身体突然变得透明,像要融进空气里。下一秒,无数道细碎的星光从她身上散开——不是一道,是漫天星辰般的光粒,密密麻麻洒向青丘泽的每一个角落。
星光落在火海上,熊熊烈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