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丘泽记忆幻境
微发热。

    锦舒禾也跟了过来,她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裂缝,指腹沾到一点粘稠的黑色汁液,像凝固的血。凑近鼻尖闻了闻,除了淡淡的腥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,和之前在上海见到的灵石碎片气息很像,只是更微弱,像风中残烛。“看样子得有上千年了,怎么病成这样?既没有虫蛀的痕迹,也没有砍伐的伤口,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机。”她绕着树干走了一圈,眼里满是惋惜,“这可是南京城的老物件,就这么枯萎了太可惜。”

    夏千没说话,她闭上眼睛,指尖紧紧贴着泥土。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,像母亲戴过的羊脂玉镯,贴在腕间时的温润;又像小时候在南京外婆家,夏夜躺在老槐树下听故事,树干传来的、沉稳的心跳声。忽然,一阵极轻的声音钻进耳朵——不是风声,也不是水声,是从老树的年轮里漫出来的、带着疲惫的低语,断断续续却清晰:“救……救救我…神女…大人…”

    “夏千?你怎么了?”锦舒禾见她脸色瞬间又白了下去,连忙伸手想扶她,却被夏千猛地抓住手腕。夏千的指尖冰凉,像握着块冰,眼神里满是震惊,连声音都在发颤:“这棵树……在说话…它在求救…还说了…什么神女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锦舒禾愣了愣,随即皱起眉头:“你是不是太累了?树怎么会说话?肯定是你昨晚没睡好,产生幻觉了。”她知道夏千身子弱,一路奔波难免精神紧张,可看着夏千坚定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——从上海到南京,夏千从不说没把握的事,更不会编造这种离奇的话。

    夏千摇了摇头,再次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。这一次,她听得更清楚了,老树的低语里还混着微弱的蓝光波动,和灵石碎片的气息一模一样。她猛地睁开眼,心跳得飞快,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:“是灵石碎片!这棵树的身体里藏着灵石碎片!它一直在被碎片吸收生机,现在碎片还在吸它的力量,它快撑不住了!”

    锦舒禾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连忙掏出怀里的地图,铺在地上仔细查看——红笔圈着的“泠音亭”旁,还有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批注,是之前没注意到的:“槐下藏玉,百年共生”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像是被水汽浸过。原来她们找错了方向,灵石碎片根本不在泠音亭,而在这棵病槐的身体里!

    “可怎么才能把碎片取出来?总不能把树砍了吧?”锦舒禾看着老树枯萎的模样,心里泛起难。这棵树活了上百年,见证了南京的风雨,若是为了碎片伤害它,实在太过残忍。

    夏千没有回答,她再次伸手触碰树干。这一次,指尖的麻意变成了温暖的、带着微光的颤动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在老树主根附近,藏着一块散发着蓝光的东西,像一颗小小的星辰,正用最后的力量支撑着老树的生命。

    而她的心跳,竟与那块东西的颤动渐渐同步,像母亲的血脉在身体里流淌,又像老树的年轮在记忆里生长,连呼吸都变得与古槐的节奏一致。

    突然,老槐树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炸开。

    金绿色的光晕从树干的裂缝里汹涌而出,像被唤醒的春潮,瞬间裹住了她和锦舒禾。耳边传来细碎的声响——不是风声,是无数片新生柳叶轻轻颤动的声音,混着青丘泽湖水流动的温柔韵律,明明是陌生的动静,却让她本该慌乱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,像回到了母亲怀里那样踏实。

    “夏千!”锦舒禾的声音带着慌,伸手想牢牢抓住她,可光晕已经漫过了两人的胸口。视野里的芥子园开始慢慢变得透明,青石板路、沾着晨露的芭蕉叶、泠音亭翘起的飞檐,都像被水化开的墨,渐渐淡成一片模糊的光影,最后彻底消失在光晕里。

    下一秒,光芒骤然收尽。

    金绿色的光晕褪去时,夏千的脚踝还残留着水流漫过的凉意——那不是秦淮河的水汽,是青丘泽浅滩特有的清冽触感,凉得能映出人心底的影子。她缓缓睁开眼,最先看见的不是芥子园的青灰瓦,而是一片泛着青光的湖水。

    湖水清澈得能看见湖底游动的水藻,几尾半透明的小鱼从她指缝间游过,尾巴轻扫过她的脚背,带着不谙世事的灵动,一点都不怕生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……也太像画了吧?”锦舒禾的声音里满是惊叹,又藏着一丝慌乱,她下意识地抓住夏千的手腕,指腹用力,“我们不是在芥子园看老槐树吗?怎么突然到这儿了?这是哪里啊?”

    夏千没有说话,她的目光被湖中央的白锦鲤牢牢勾住。那鱼通体雪白,鳞片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在阳光下像撒了层碎钻,正静静停在水藻间。

    它尾鳍轻摆时,竟搅得周围的湖水泛起细碎的光,像星星落在了水里。不知为何,看着那鱼,夏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乎乎的,却又说不出缘由,只觉得亲切得厉害,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
    “不必惊慌,此处是青丘泽的记忆幻境。”一个苍老却温润的声音在两人的脑海里响起,带着时光磨过的厚重感,“我是守护青丘泽的槐灵,也是你们在芥子园见到的那棵老槐。等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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