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怪你,”沈先生的魂体飘得更近了些,终于鼓起勇气,轻轻握住了郑芮的手。
两缕魂体相触的瞬间,泛起点点温暖的白光,那光芒驱散了周遭的阴冷,甚至让夏千的魂体都感觉到了一丝暖意,“是我没保护好你,是我没能带你离开上海,受了这么多苦。现在好了,我们终于见面了,我们好好告别,把所有的遗憾都放下,好不好?”
郑芮点了点头,泪水流得更凶了,透明的泪珠不断从她眼底滑落,却再也没人能为她擦去。
她紧紧回握住沈先生的手,像是要把这错过的时光都揉进这一握里,声音里满是哽咽:“好……可是先生,我还有好多事没跟你一起做——我还没跟你去苏州乡下,没跟你在院子里种玉兰花,没跟你养那只你说的、会踩奶的橘猫,我甚至还没跟你说一句‘我愿意’……”
“会的,”沈先生笑了,眉眼依旧温和,像当年在后台给她递杏仁茶时那样,眼里满是宠溺,“我们只是暂时分开,下辈子,我一定早点找到你。我们不做戏子,不做书生,不跟富商纠缠,就住在有院子的房子里,每天早上一起去买杏仁茶,傍晚坐在玉兰树下听戏,我会给你梳头发,给你戴我们一起做的玉佩,把这辈子所有的遗憾,都在下辈子补回来,好不好?”
“好……”郑芮哽咽着,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,那笑容里没有了怨恨,没有了痛苦,只有重逢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许。
她握着沈先生的手,两缕魂体在暮色里相互依偎,像一对终于找到彼此的归鸟。
夏千看着他们相握的手,看着郑芮身上最后一丝怨气彻底消散在阳光里,心里忽然松了口气,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。
约定是黑暗里的光,是寒冷中的暖,是让人不放弃的理由。
就在这时,郑芮心口的灵石碎片突然飘了出来,缓缓朝着夏千的方向落下。
碎片上的蓝光变得格外温和,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凌厉的戾气,反而像沈先生的眼神,满是暖意和感激。
夏千伸手接住碎片,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,那温度不像是石头的冷硬,反而像人的体温,带着淡淡的暖意——那是沈先生和郑芮爱情的温度,是他们放下仇恨后的释然,是对未来的期许,也是对夏千的感谢。
“谢谢你,姑娘,”郑芮朝着夏千的方向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、明媚的笑容,像当年她在台上唱戏时那样,眼里满是光彩,“如果不是你,我们可能永远都见不到面,永远都解不开心里的结。谢谢你帮我们见了这最后一面,让我们没有遗憾了。”
沈先生也朝着夏千轻轻点头,语气里满是感激,他的魂体已经越来越透明,却还是坚持着说完最后一句话:“姑娘,多谢你。以后,这记顺楼的后巷,不会再有无辜的人受伤了。”
说完,他们相握的手更紧了些,两缕魂体在暮色里渐渐融合在一起,化作两道柔和的白光,缓缓朝着天际飘去。
白光掠过记顺楼的飞檐,掠过巷口那顶曾沾染过怨气的花轿,最后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,却把所有的仇恨和遗憾都带走了,只留下一片祥和。
夏千的魂体终于支撑不住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朝着自己的肉身飞去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首先看到的是锦舒禾焦急的脸——锦舒禾正低头看着她,眼里满是担忧,连平时总是紧绷的嘴角都微微下垂着。她的手里还握着一块干净的素色帕子,帕子叠得整整齐齐,显然是准备等她醒了,给她擦去脸上的冷汗。
看着夏千醒来后,神情又立马变回了之前的样子
“他们这就走了?”锦舒禾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,没有了往日的尖锐和调侃,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?像是怕惊扰了刚醒过来的她。
夏千点了点头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笑,她摊开手心,把那块泛着温和蓝光的灵石碎片递给锦舒禾看:“走了,他们好好告别的,没有遗憾了。沈先生说,下辈子要带郑姑娘去苏州种玉兰花,还要一起喝杏仁茶,你说巧不巧正好是苏州”
锦舒禾接过碎片,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片的表面,感受着那不同于寻常石头的暖意,随后又把碎片还给了夏千。
她的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,眼里的担忧也渐渐褪去:“挺好的,总算是没白费功夫。这记顺楼的怨气散了,以后也不会再害人了,总算干净了。”
夏千抬头看着记顺楼的方向,檐角的风铃不知何时开始轻轻摇晃,发出“叮铃叮铃”的清脆声响,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阴冷,反而满是欢快。
阳光透过记顺楼的朱红大门洒进去,照亮了里面的戏台,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