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人间界已经一年了,时光长河流动的当真是快。
惊堂木啪地拍响,她回过神,说书人正眉色飞舞。
“诸位可知,那小河村无故失踪的村民是什么所为?”
听故事的人先是凝眉细想了一番,随后摇头。
鹤声有一搭没一搭吃着花生,心道:一个故事罢了,说的跟真的似的。
说书人抹了把胡须,凄声道:“不是人所为啊。”
台下哗然一片。
有人道:“不是人是什么?鬼?妖怪?”
说书人指着那人道:“你还真说对了,是妖怪所为。”
“切,危言耸听。小河村离咱这儿也不远,有什么事儿传不过来?多半都是你添油加醋编的。”
“这位小友,是真是假,你去那小河村转悠转悠便知了,只是千万别晚上去。”
鹤声顿住,抬眼扫向说书人。
须臾后,她握起剑,戴上斗笠出了客栈。
太阳渐渐落山,纵横交织的阡陌上农人一个接一个归家,在天边只余一点残红的时候,村子里悉数亮起灯,远远看去,像极了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。
鹤声突然有些想温不悔了,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有没有好好长大。
人在失望的时候,总是会选择匆忙离开,匆忙到来不及好好告个别。
她在暮色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感。
眨眼间,村子里的灯竟全都熄灭了。鹤声看了眼天色,实际上还不算太晚,这些农户这么早就歇上了。
她蓦地想起白日里说书人的话,于是背着剑只身走入村子里。
不大的一个村子,有些过分热闹了:虫鸣四起,三两夜猫和家猫约在屋顶上打架,发出瘆人的斗殴声,有农户被扰的不安,掀开一条窗缝大骂:“畜生些,滚远点。”
“快把窗子锁好。”屋子里传来妇人低沉又急切的叮嘱声。
鹤声听的一清二楚,不禁咂摸道:这小河村莫不是真如说书人讲的那般,有村民在夜里无故失踪?
她来人间界的这些时日,走过很多城镇、村落,遇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,对眼的就说上两句,权当解个闷,不对眼的便一声不吭,闷头走自己的路,吃自己的饭。她总想着能遇到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儿,但事与愿违,平静地度过了很久很久。
不悔剑已经很久没出过鞘了,不出鞘,又怎领悟剑意?她摸了摸伞做的剑鞘,继续行走在狭窄的小道上,每路过一间屋,就驻足细听,最终得出一个结果:这村子里的确不太平。
一轮月渐渐被飘来的乌云遮蔽,唯一的光很快消散,鹤声依傍在冰凉的墙角,怀抱着剑,闭着眼假寐。
啪——
她陡然睁眼,险些要拔剑,却见两只幽绿的眼在夜色里缓缓前行。
是那只打架的猫。
鹤声盯着那对眼睛,一直到猫儿跳上窗台,用爪子不断刨窗户,发出焦急的喵喵声。
“畜生,别刨了,在外头将就着睡一晚吧。”
话音刚落,屋子里发出声惊叫声。
是那位妇人的。
鹤声匆忙跑去,只见屋子里已经亮起灯,破旧的窗户纸上泼洒了一道血痕,正缓缓下流。
血腥味登时溢满鼻腔。
鹤声环顾四周,根本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,只有那只猫。
她在屋内不间断的惊叫和哭喊声中俯身看去,猫死了。
夜色浓如墨汁,将人深深包裹,探不清外界虚实。
她一脚踹开门,哭闹的妇人惊怔望着她。
窗户上是一滩流动的血,地上、床上也是,屋内除了她和妇人,便再无第三个人。
这一切发生的突然又诡异。
鹤声细细扫过不大的屋子,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。
她靠近床榻,在妇人惊惶的目光里一把掀开被褥。
“啊——”妇人吓得昏了过去。
鹤声也险些呕吐出来,忙转身跑去屋外透气。
褥子下那血腥的一幕不停在脑海盘旋,鹤声不由自主联想到白日里经过的肉摊,卖肉的老板握着刀将肥瘦相间的肉剁成肉泥。
呕——
她今后都改吃素了。
翌日清早,整个村子里都浸在朝露和阴翳里。
村民们接二连三赶来,男人们帮着把屋子给清理出来,女人们则无声陪着妇人。
这已经是第三个了,死的不明不白不说,连尸骨都没有完整的。
鹤声看着一个男人抱着一团褥子出来,随后叹着气丢进火堆里。
妇人被搀扶着出来,看着熊熊大火吞噬唯一一点残渣,又痛哭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