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女人们拉着她,让她千万要撑住,她嘶声道:“如何撑的住啊?昨夜是他,说不定今夜就是我了,这究竟是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?”
与她同病相怜的另外两个女人挤进人群,说道:“可别说那丧气话,我们俩不也还是活的好好的么?那东西……那东西说不定专吃……”
说话的女人扫了眼周遭,最终把话给咽回肚子里。
可男人的们的神情都紧张起来。
鹤声看在眼里,听的也是云里雾里,仔细琢磨她们口中的“东西”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,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进入村子里,一瞬间吃光一个……人。
“是她,是她。”
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众人闻声看去,目光齐唰唰落在温鹤声身上。
鹤声后知后觉,直到一个浑厚的声音问她:“姑娘,你打哪儿来?”
她堪堪抬头,惊觉自己正被数道算不得温和的目光紧紧包围。
“我昨夜路过这儿,本想借宿一晚的。”
妇人挤过来,将她看了又看,确信道:“昨夜就是你闯入了我家。”
此话一出,本就不够和善的目光登时凶狠起来,众人默契朝前一围。
鹤声退无可退,解释道:“人不是我害的,我也是听到动静才闯入的。”
“你到底从哪儿来?三更半夜来小河村做什么?”
听这语气,今日不说出个一二三来,她是走不掉了。
罢了。
“我是个行走江湖的人,路过清河县,听一个说书人讲起小河村发生的离奇故事,好奇而来。”
“这事儿竟都传到县里了,那为何县官老爷不派人来查?”
“是啊,我们小河村虽说人不多,可到底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,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,一个接一个的死。”
“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?穷乡僻壤哪里能入得了县官的眼,蝼蚁的命哪里有城里人的命值钱。”说这话的是一个老人,说完后,他便一瘸一拐离开了。
众人黯然神伤,纷纷耷着脑袋不说话。
背后的剑忽然震荡了一下,动静不大,却还是叫她察觉了。
她低声问:“你也觉得我们该留下来帮他们?”
不悔剑叩打着她的背。
“也对,我本就是要出来寻一条属于自己的道的,如今遇见这桩不平事,便不能一走了之。”她拍了拍剑,“你也快憋坏了吧。”
村民们觉得她神叨叨的,不愿再多搭理,催促道:“我看你年纪轻轻,细皮嫩肉的,怕也是城里的大户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吧,还是快些回家去吧,别让家人到处找。”
鹤声嘴角抽搐:“我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,我真的是走江湖的。”
说完,她拔出剑,剑唰地折射出逼人的光,骇的村民连连后退。
“我有剑,或许可以帮你们查出真相。”
众人觉得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。
死第一个人的时候,村里的男人们都聚拢在一起商量着要查出个名堂来,直到第二个人也死了,闹的人心惶惶,他们才意识到这事儿根本不简单。
小河村靠山,村里老人常给小孩说:“山中有精怪,千万不能进山。”
原本这些都是吓唬小孩,不让他们乱跑的,现在看来,好像有些真了。
“姑娘,别闹了。我们这些有力气的男人都没奈何,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有什么办法?快走吧,天黑了就危险了。”
鹤声感到心累。
她追在他们屁股后头问:“既然知道危险,你们为什么不搬走?”
“搬哪儿去?我们的根在这里,哪儿都去不了。”
“可人活着,才可以继续生根发芽。”
男人顿住,片刻后摇头笑了笑。
鹤声分明看到了,他失落的目光中有过一丝希望的,可那希望实在短暂,根本支撑不起他们的勇气。
她大喊:“不管你们信不信,我今夜都不会离开小河村。”
见她不听劝,男人也懒得理会了,只挥挥手道:“随你,死了我们可不负责。”
鹤声在村子里逗留,到了晌午时分,肚子开始咕噜叫唤,茅舍顶上渐次飘起炊烟,她从没觉得那烟是那么的好看,那么的好闻。
可村民们不乐意接纳她,自然也不会分出一口吃食给她。
她路过一家又一家的门口,大家都端着碗吃饭,时不时抬眼瞟她,眼里全都是黯然的,淡漠的。
她明白,在这之前,他们都是善良淳朴的,是恐惧和无望夺走他们的光。
“你要不嫌弃的话,就来我家将就两口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