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8 章
    缥缈峰什么也不剩了,只余下阵阵孤风和毫无预兆的大雨。

    没了遮风避雨的地方,鹤声就孤零零又倔强地坐在石头上,任由雨水把她淋透,把她浇醒,好叫她不要再傻乎乎的上当受骗,轻信于人。

    她本就有伤在身,雨水一淋,发起了高热,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舒适的床榻上,浑身软绵的像一滩烂泥,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帐幔适时掀开,红妩探进个脑袋盯着她细看,颇为不解问道:“温鹤声,天塌了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糟糕?”

    鹤声扯了个难看的笑,叹道:“是啊,天塌了。”

    转瞬,她又问红妩:“我这是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人间界的客栈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?”

    红妩撇嘴:“你俩之前不是都好好的,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嘴被捂住,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推出帐幔,紫君挤进来,笑道:“喝药吧。”

    苦味很快充盈整个鼻腔,鹤声别开脑袋,不悦道:“是他让你们来找我的。”

    紫君愣了愣,脑子拼命转动,却发现此刻好似卡壳了一般,找不到个合适的由头来敷衍一下。

    他“哎”了声:“好姐姐,别赌气了,先把身体养好吧。”

    鹤声不语。

    她的脸藏在阴影里,即便窥不清全貌,紫君还是看到了眼角那滴泪。他放下药碗,扯着她的衣袖摇了摇:“别生气了,我带你回青丘好不好?”

    鹤声吸吸鼻子,瓮声答道:“不好,我不去,我要回我的家。”

    回她自己的家?她哪儿还有什么家啊,要是有的话,何至于弄得如此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紫君无声叹息着,在他看来哄人根本不是什么难办的事,直到遇见温鹤声,他才明白,不是所有人都吃他那一套。

    他没辙了,垂头丧脑道:“不去就不去吧,先喝药。”

    这雨一连落了数日,惹人唉声叹气,惆怅无边。

    储知贞伸手接了檐下雨水,温热的掌心登时变得凉丝丝的,同他的心一样,没什么温度。身后惨白的灯笼和魂幡在风中晃悠打圈儿,衬的他整个人也惨白惨白的。

    今日储山下葬,算算时辰,差不多该启程了。

    不多时,不语来了。

    储知贞没回头,只问:“一个也没来?”

    “没来。”

    储知贞翻掌,让掌心水融于地下,笑道:“真好啊真好啊。我爹在的时候,他们一个个上赶着巴结,我爹走了,哭灵的时候他们不来,要下葬了他们也不来,当真是一群忠心耿耿的好狗。”

    “这‘恩情’我储知贞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不语也垂下脑袋,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这葬礼办的仓促,除了天门宗上下的人每日祭拜以外,别的宗门,的确连个影子也没露过。不语看了看被雨打湿的魂幡,竟有些可怜储山了。

    储知贞清瘦的身影从他身旁擦过,紧接着吩咐道:“让我爹入土为安吧。”

    送葬的队伍宛如长龙一般,从天门宗出,久久见不到尾。储山的埋骨之地其实不远,就在天门宗的后山,那里山清水秀,鲜有人打扰。

    这是储知贞最后能为他尽的一点孝心,他希望储山远离纷争,安安心心去投胎。

    一路吹吹打打,不过半盏茶功夫就上了山。

    刚一到,送葬队就停下了。储知贞抱着灵位,眼里讽刺与轻蔑交织。

    “诸位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来的是十来位掌门人和各自门下的精英弟子,他们整齐排列着,见送葬队来了后,便齐齐行礼。

    为首的道:“储老宗主生前对我们颇有照拂,他故去后我们理应来祭拜的。”

    “颇有照拂吗?”储知贞命令送葬队继续前行,直至到了埋骨之地,棺材入土后才又道,“怎么想着今日来呢?”

    一干人面面相觑,各怀鬼胎,垂首道:“前几日有些……有些不便,还望宗主莫怪我等失礼。”

    储知贞跪在坟前,一边烧着纸钱一边道:“不怪。只是往后,没有人照拂你们了,都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,这……”众人整齐跪地,先朝储山的坟头磕头敬香,又再朝储知贞俯首,“储老宗主虽然走了,但我等仍旧愿意追随天门宗。”

    储知贞笑了笑。这群人是修仙界中最弱的那一类,也是最精的那一类。他们从前依附于天门宗和储山,勉强能够抬头做人吧,如今储山走了,他们便开始权衡利弊,静观其变,眼瞧着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天门宗叫嚣,便又巴巴前来磕头致歉,以求庇佑。

    这样的墙头草、小人,他可不敢真用啊。

    可眼下他才接管天门宗,其余势头不弱的宗门都对他和天门宗虎视眈眈。储知贞很明白,他们之所以现在没来惹事,一是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,万一他是个比储山还厉害的人物,那么后面再登门表诚心也不迟;二来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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